林蕪箐看向林夜,目光落定的那一刻,她心裡那個盤旋多年的猜測終於被證實了。
爸媽的態度沒有半分遮掩,她當即就明白——林夜,才是她的親弟弟。
三歲那年,母親懷上了林夜。
那時她已算早慧,許多事都記得清楚,甚至常常趴在母親肚皮上,聽裡面傳來的細微動靜,那是她第一次對“生命”生出實感。
她曾那樣熱切地盼著這個弟弟降生,連名字都在心裡默唸過許多遍。
可生產那天出了意外。
所幸最終母子平安,弟弟被抱回了家。
那之後,她搶著去照顧新生兒——那個叫林蕪晝的男孩。
家裡人都誇她懂事,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每次抱起那個孩子,心裡都空落落的,生不出半點親近之意。
她明明記得自己期待過,也明明知道這個弟弟來之不易,可指尖觸到他時,就像隔著一層化不開的薄霧。
隨著弟妹們一個個長大,其他人都和林蕪晝相處融洽,唯獨她,總是不自覺退後半步,站在人群之外。
她為此自責了很久,一度懷疑自己天性涼薄,連至親都無法親近,甚至悄悄翻過心理學的書,覺得自己大概有問題。
直到今天,真相擺在了眼前。
她沒有問題。
林蕪晝不是她的親弟弟,林夜才是。
那些年的疏遠,不是冷漠,而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本能——是三歲那年貼著母親肚皮聽過心跳的那個孩子,替她認出了真正血脈相連的人。
而此刻,那股油然而生的親近感與加快的心跳,令她的眼睛逐漸紅起。
“歡迎回家,弟弟。”
在眾人驚訝的注視下,林蕪箐上前一步,緊緊抱住了林夜。
林蕪瑤站在一旁,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小手不自覺地捂住嘴巴——她幾乎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主動擁抱、紅了眼眶的人,是記憶中那個永遠冷淡疏離的大姐。
黎溪的眼淚早已不受控制地滑落,靠在林滅山的肩頭,無聲地哭著。
林滅山眼眶也泛了紅,他拍了拍妻子的腦袋,目光落在那對相擁的姐弟身上,嘴角微微揚起,眼裡全是欣慰。
林夜有些“措手不及”。
來之前,黎溪告訴過他,大姐林蕪箐性子冷,不太願與人親近。
他做好了被冷淡對待的準備,卻沒想到迎接他的,是這樣一雙緊緊環住他的手,和一聲帶著顫音的“歡迎回家”。
他怔了怔,隨即緩緩抬起手臂,回抱住她,聲音很輕,卻帶著肯定的溫度:“我回來了,姐。”
聞言,林蕪箐哭得更加厲害,抱住林夜的手多了幾分力。
後面的洛千璃看著這一幕,露出意外的神色,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蕪箐有這麼大的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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