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披頭散髮,眼神癲狂,揮舞著枯瘦的手臂,在空氣中胡亂抓撓。
他瘋了。
徹徹底底地瘋了。
得知他瘋癲的訊息,我連看都沒去看一眼。
我直接以“主母痛失愛子,得了失心瘋”為由,命人將廢院的大門用鐵鏈死死鎖住。
每天只從狗洞裡塞進去一個冷饅頭和一碗餿水。
至於柳如霜,她後來發現自己懷的根本不是“將軍”的孩子,而是那個貪財馬伕的種。
東窗事發後,婆母勃然大怒,直接命人將她亂棍打死,草蓆一卷扔去了亂葬崗。
但這都已經與我無關了。
三個月後,邊關急報,敵軍大舉進犯。
皇上連下三道聖旨,點名要沈將軍掛帥出征。
出征那日,秋風蕭瑟。
我穿上沈九淵那套最重的明光鎧,手握玄鐵長槍,跨上高大的戰馬。
鎧甲很重,壓在肩膀上,卻讓我覺得無比踏實。
因為這是權力的重量,是自由的重量。
大軍集結完畢,準備開拔。
我騎在馬上,緩緩轉過頭,最後看了一眼那座朱門高牆的沈家大宅。
在那座宅子的最深處,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正頂著我柔弱的軀殼,在陰暗的廢院裡苟延殘喘,為了半個發黴的饅頭和野狗搶食。
他永遠被困在了他親手打造的“清閒後宅”裡。
我收回視線,迎著初升的朝陽,猛地一抖韁繩。
“駕!”
駿馬嘶鳴,鐵蹄錚錚。
風捲起我的披風,獵獵作響。
從此以後,天高海闊,任我馳騁。
這世上,再也沒有委曲求全、困於後宅的沈夫人。
只有戰無不勝、手握重權的將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