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裡,我所有的痛苦,都是因為我心胸狹隘,無病呻吟。
如今,他竟然大言不慚地說,要替我當一回主母。
我看著他笨拙地往頭上插簪子,默默嚥下了嘴邊的話,決定成全他。
他根本不知道,我們落水時,不小心嚥下了護國寺蓮花池底的池水。
那池子裡,養著護國寺秘傳的同心蠱。
古籍記載,身中同心蠱者若遇生死危機導致魂魄互換,唯有兩人皆心甘情願,方能換回本軀。
只要我不點頭,他這輩子,都只能替我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後宅裡。
“怎麼不說話?嚇傻了?”
沈九淵走過來,用我那雙纖細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裡透著得意。
“行了,你就在這屋裡好好歇著,感受一下我這具身體裡蘊含的力量。”
“至於後宅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我今天就教教你,什麼叫當家主母的氣度。”
他轉頭看向門外,拔高了聲音。
“春桃,進來替我梳妝。”
我的貼身丫鬟春桃戰戰兢兢地走進來,看見“我”坐在鏡前,連忙拿起梳子。
沈九淵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眉頭皺了皺。
“這臉怎麼這麼素?去,把那盒正紅色的口脂拿來。”
春桃嚇了一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夫人,使不得啊!老夫人最厭惡正紅色,說那是狐媚子才用的顏色,您若是塗了這個去請安,老夫人定會發作的!”
沈九淵冷笑一聲。
“笑話。”
“我是將軍府明媒正娶的正妻,塗個正紅色怎麼了?”
“母親最是慈愛明理,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發火?定是你們平日裡規矩沒學好,惹了她老人家不快,反倒把罪名推到長輩頭上。”
他一把推開春桃,自己奪過口脂,重重地抹在唇上。
又挑了一件最張揚的牡丹織金長裙換上。
看著他這副打扮,我垂下眼,掩去了眼底的嘲諷。
婆母出身清貧,最恨別人穿金戴銀,尤其見不得兒媳打扮得花枝招展。
我剛嫁進來時,不過是戴了一支金步搖,就被她在雪地裡罰跪了三個時辰,罵我不知勤儉,是個敗家精。
從那以後,我只敢穿素色的衣服,戴木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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