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厲嬤嬤的手僵在半空,幾個按著沈九淵的婆子也嚇得立刻鬆開了手,慌忙退到一旁跪下。
原本還坐在太師椅上發威的婆母,立刻換上了一副慈愛的笑臉,在柳如霜的攙扶下迎了出來。
我穿著沈九淵最愛的那身玄色將軍常服,腰間配著象徵兵權的玄鐵長劍,在一群親衛的簇擁下,大步踏進了福壽堂。
軍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重有力的聲響。
這是我第一次以“男人”的身份,以“上位者”的姿態,俯視這座困了我三年的後宅。
婆母諂媚地迎上來:“淵兒,軍營裡的事忙完了?怎麼大熱天的趕回來了,快進屋喝口涼茶。”
柳如霜更是嬌羞地低下頭,聲音軟糯:“將軍,你可算回來了,嫂子她......”
我沒有理會她們,徑直走到院子中央,停在了沈九淵的面前。
沈九淵此刻狼狽到了極點。
他渾身溼透,牡丹織金長裙沾滿了泥汙和血水,後背被燙得通紅起泡,頭髮凌亂地散在臉上。
看見“自己”那張冷峻威嚴的臉,沈九淵連滾帶爬地撲到我的腳邊。
他死死抱住我的軍靴,仰起那張沾滿淚水和血汙的臉,哭著朝我大喊:
“夫君!你快救我!她們瘋了!她們要打死我!”
“如霜她是裝的!是她故意拿滾水潑我!母親她根本不分青紅皂白!”
“你快替我做主啊!”
他哭得聲嘶力竭,滿眼都是對我的依賴和期盼。
我緩緩走到太師椅前坐下,端起桌上新換的茶盞,輕輕撇了撇浮沫。
然後,我學著他曾經無數次對我說教時的模樣,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
“行了,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我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母親教導你,是為你好,你受著便是。難道長輩還能害你不成?”
沈九淵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呆呆地看著我,彷彿不認識我了一般。
我沒有停下,目光轉向一旁暗自得意的柳如霜,語氣放緩,繼續說道:
“再說了,如霜在戰場跟著我出生入死,性情最是單純直爽,她怎麼會故意潑你?”
“定是你自己跪得久了沒站穩,撞翻了茶水,反倒怪在如霜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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