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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以後,顧家在京中的商鋪送來一隻木匣。
夥計說,是蘇晚棠離京回雁門前留下的,託顧家商船送到餘杭。
木匣裡只有一張發黃的信稿和一張短箋。
【這是裴珩當年寫往京城前留下的底稿。他寫壞了一處,本想燒掉,我偷偷收了。那時我把它當成他選擇我的憑證,藏了六年。】
【我曾因它沾沾自喜,以為終於贏過你。如今才知道,能被他按輕重緩急犧牲的人,沒有誰算贏。它不該繼續留在我這裡,也不該繼續瞞著你。】
我展開那張信稿。
日期正是我小產後的第五日。
【念念小產之事,我已從急報得知。北境戰事暫歇,本可返京。只是晚棠產後高熱,承安體弱,此時離開,她母子無人可依。京中有母親與岳父照料,念念一向懂事,待晚棠好些,我再回信安慰她。】
我一字一句看完。
手反而不抖了。
原來他知道。
那時甚至可以回來。
只是蘇晚棠病得更重,承安更需要人。
而京城裡的我有婆母,有父親,又一向懂事。
所以我自然可以再等等。
門外傳來腳步聲。
顧停舟倚著門框,遞給我一個手爐。
“誰的信?”
我把那張發黃的底稿放進火盆。
火舌很快捲上紙角。
“一個故人的。”
顧停舟看了一眼,沒有追問。
我抬起頭。
“今日吃什麼?”
“你舅母燉了羊肉。”
“那走吧。”
我們剛出院門,裴珩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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