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鳴察覺到她的視線，捏著拳頭輕咳兩聲，站直了些：“這身兒怎麼樣？”
段璋毫不客氣：“人模狗樣。”
她說完，就朝巷子裡去了。
鶴鳴屁顛兒屁顛兒跟上去：“不好看唄，來的時候車上換的，穿著校服堵人影響不好……”
.
段尤春坐在鋪著涼蓆的矮床邊，看著他把出鍋的菜一道一道端上那張只比床高一些的桌子。
那桌子看著有好些年頭了，桌角裂著蜘蛛紋，用透明膠粘著。
這間房子還沒有段璋家裡的廚房大，隨處可見的焦黃和黴斑，所見之處，唯一干淨的就是這張床。
他從沒想過，鄒衍會過成這副樣子。
鄒燕擺下兩個杯子，分別斟上半杯酒，這才坐下來。
“我還以為你會逃走呢。”他撚起自己那杯，一飲而盡，夾了一筷子回鍋肉放進嘴裡，一邊嚼，一邊看著少年。
段尤春的雙手攥成拳頭放在膝蓋上。
他當然想走，因為這裡的環境，更因為面前這個人給他造成的不可磨滅的心理創傷，但是，他做不到讓何甜獨自面對這個惡魔，這個隨時可能爆炸的定時炸彈。
鄒衍盯著對面不停作響的手機螢幕：“電話不接嗎？我看她打了好幾次了。”
段尤春拿起手機，給何甜發了一則報平安的簡訊，隨後放下了手機。
“說吧，你的債務。”
鄒衍給自己倒上酒：“債務的事情由你媽來解決，放心吧，不剩多少了，對現在的她來說輕而易舉。等她把這筆錢給到位，我不會再糾纏她。”
他說著，滿眼笑意地看著少年。
段尤春被他的眼神噁心到胃裡翻滾，忍不住要作嘔。
“你說的是真的？”
鄒衍點頭，往他碗裡夾了一塊紅燒肉：“當然。”
何甜說欠鄒衍的錢，只需要不到三年的時間就可以還完，按照現在每個月的匯款額度，那就還差兩百多萬。
段尤春盯著他的眼睛，確認他所言不虛後，拿起桌上的手機：“希望你說到做到，你慢慢吃，我就不奉陪了。”
他剛要起身，就聽鄒衍話鋒一轉：“但是我有個要求。”
段尤春重新看向他：“什麼要求。”
鄒衍放下筷子，起身，竟然走到了他面前來。
鄒衍身量高大，脫了外套，上身就剩下一件汗衫，稍微一動作，身上的腱子肉就變得鼓囊囊的，看上去強悍而壓迫。
段尤春被他的影子籠罩著，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身上的雞皮疙瘩一粒又一粒地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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