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果不強出頭的話，按照段尤春那個性子，忍忍也就過去了，可段尤春忍得住，她實在忍不住了。
段璋看她悶悶不樂，自己心裡其實也發虛。這件事追根溯源，是她挑起來的。
是她逼段尤春穿女裝替她去拉拉隊表演，又在那群人編排造謠時袖手旁觀，沒有出言化解，以至於鬧到這種地步。
“哎呀，你別想了，沒事的，我爸都去了。”事發不久，段清河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她隱瞞的話只會給段清河添麻煩，於是乖乖說了事情的原委。
段清河一聽是她讓段尤春穿的女裝，當即惱了：“你強迫他穿女人的衣服？段璋，你長這麼大，就只學會了怎麼折辱人是嗎？”
段璋立刻頂回去：“我又沒逼他，他不想穿可以不穿！他是自願的！”
當時段尤春確實猶豫過，可在她的眼神壓迫下，終究還是接過了體操服。
與其讓她低聲下氣地挨個去問班裡其他女生能不能幫忙，不如用這個現成的。只要段尤春還住在段家一天，就不可能違逆她。他那忍辱負重卻又不得不服從的樣子，她現在還記得。
段清河：“段璋，你真是越來越無理取鬧了！”
她還想爭辯，段清河卻直接掛了電話。
段璋氣得想罵段尤春挑撥她和父親的關係，可腦海裡浮現段尤春揮拳時那股狠厲勁兒，再看看身旁與往日判若兩人的封頤，她的心竟沈了又沈。
遠處的建築疊了一層又一層，她們光憑徒步超過了一棟又一棟的樓房。
封頤不知道腳下走了有多遠。段璋叫她別再想了，可她沒辦法不去想。
段尤春在班級什麼處境她一直都知道。班裡的學生全是些金枝玉葉，打心底裡瞧不上段尤春，只是良好的教養讓他們看上去平易近人罷了。
有幾個被段尤春拒絕過的女生更是對他懷恨在心，在講臺上喊話的那個，就是其中之一。
這場鬥毆固然展示了段尤春的武力，足以清掉圍在他身邊的蒼蠅，可他想真正融入這個集體，恐怕只會更難。
人人都會因畏懼暴力而對他退避三舍，把他當成異類。
在那樣窒息的環境裡，被排擠的那個人，是會生出逃跑念頭的。
封頤沉默了一路，快到家門口時，段璋拉住了她：“封頤，你是不是喜歡段尤春啊？”
封頤一楞，說：“沒有啊，為什麼這樣問？”
段璋看著她的眼睛：“你不喜歡他嗎？”
封頤和她對視了一會兒，垂下眼皮：“沒有。我只是，覺得他有點可憐。何東東不也覺得他很可憐嗎？何東東又不喜歡他。”
“何東東？”段璋沒想起來這個人。
封頤說：“今天的事情我也參與其中，金昭屹的腦震盪說不定是被我砸出來的。”
段璋顯然不那麼覺得：“一本書？”
封頤點頭：“嗯，我已經請爸媽去醫院給他賠不是了。”
段璋：“你讓叔叔阿姨去了？”封勇昌和莊愛清這一去，就憑身上的聖光都能把金昭屹的傷給“治”好咯。
封頤說：“先動手的是我，段尤春不出手，我肯定會被金昭屹揍的。我讓他們去把事情說清楚，不想平白讓人背鍋，欠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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