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璋的叫罵音效卡在喉嚨裡，只能狠狠砸了一拳被子出氣。
最後還是辦理了出院，要不然段清河就要給她守夜，她現在死也不想跟他共處一室。
回去的路上，段璋又喊著要下車，段清河直接把車門縮了，車窗也鎖死。段璋不服氣，從後座探過身子去打他，抓他的頭髮，巴掌往響了拍：“你停車！你再把我丟路上不管啊！你放我下去！你有種就別管我！我愛去哪兒去哪兒！”
黑色路虎在馬路上蛇行，幾次要衝出護欄，嚇得何甜連連尖叫。
段清河臉色鐵青：“段璋，你不想活了是吧！老子在開車！”
封頤趕緊抱住段璋的腰，把她拽了回來。
段璋一把一把抓破空氣：“讓你停車！我要下車！我要去找我媽！我才不要跟著你受罪！我才不要看你們的臉色！”
“所有人都在看你的臉色！”段清河一聲怒喝，車內終於安靜了下來。
段璋咬住嘴唇，一頭扎進封頤的懷裡，嗚嗚痛哭起來，她一直哭到了家門口。
這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
段清河等在車外，車裡的兩個小姑娘卻遲遲不下來。
車窗下落，封頤伸出腦袋說：“段叔叔，段璋睡著了。”
段清河開啟車門，伸手把女兒抱了出來，無意間看見了她眼角滾落的淚水，作為父親，他的心頓時軟的一塌糊塗，身上那點火氣全沒了。
封頤下車，正想道別，餘光忽然瞥見一個穿黑色工裝服的高大身影從對面路口走了過來。
段清河察覺她的視線，也轉身看去。
那人手裡抱著一個紙箱，腳步沈穩，像是衝著他們來的。隨著他逐漸走近，封頤的心跳越來越快。
“請問是這家的業主嗎？我是來送外賣的，名字是何甜女士——”
那個聲音鑽進耳朵的一瞬間，封頤的神經像被什麼崩斷了。
這個聲音……
恐懼攫住了她，耳畔嗡鳴起來，人影與聲音都變得遙遠，又近在咫尺。
段清河轉頭問何甜：“你叫的？”
何甜的表情僵硬到不自然，連聲應道：“……對，對！是我叫的……”她看了眼盒子大小，“是，是生理鹽水，我要用來清洗傷口的，醫院給的太少了，我就叫了外賣……”
段清河瞥了眼她的手，皺了皺眉，沒有多問：“趕緊簽收吧。”
何甜從男人手裡接過盒子，輕飄飄的，像是什麼都沒裝。
她仍裝作沈了沈手：“辛苦了，這麼晚還麻煩您跑一趟。”
“不辛苦。”低沈的聲音從口罩後面透出來。
段清河見封頤還杵在那裡，便說：“封頤，今天謝謝你了。很晚了，快回去吧，改天叔叔登門道謝。”
封頤搖搖頭：“沒事的，我也是擔心段璋……那我先回去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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