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弓壓在弦上,手腕的傷口被牽動,紗布下的血滲出來,染紅了琴託。
我抿著唇,指節發僵,可曲子不能停,因為顧淮就坐在臺下,指尖夾著那張黑卡,眼神淡漠地掃過來。
他默許了這一切。
“《帕格尼尼隨想曲》怎麼樣?”蘇若雪歪著頭,笑得天真又殘忍,“我記得姐姐以前在學校表演過,可好聽了。”
那首曲子對手腕的要求近乎苛刻。
我抬眼看向顧淮,他正低頭看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冷峻的側臉上,像是根本沒聽見蘇若雪的話。
我知道他聽見了。
他只是不在乎。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琴弓。
第一個音符剛落下,手腕就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我幾乎能感覺到傷口崩開的黏膩觸感。
可我不敢停,因為蘇若雪正託著腮,笑盈盈地數著拍子,而顧淮......
顧淮終於抬眼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滲血的紗布上,停頓了一秒,然後,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哎呀,音準偏了。”蘇若雪故作驚訝地皺眉,“姐姐是不是手疼?”
臺下傳來幾聲輕笑。
我的指尖發抖,冷汗順著脊背滑下,可曲子還得繼續。
蘇若雪突然起身,俯身,紅唇幾乎貼上我的耳廓
“你知道嗎?淮哥哥昨晚在我床上說,你拉琴的樣子......可憐又可笑。”
琴弓猛地滑出指尖,刺耳的噪音劃破宴會廳。
全場寂靜。
顧淮終於動了。
他放下酒杯,緩緩起身,朝我走來。
我看著他,喉嚨發緊,以為他終於要叫停這場羞辱,
可他卻只是伸手,替我重新架好琴弓,指腹若有似無地擦過我的傷口,聲音低得只有我能聽見:
“繼續拉。”
“否則,你外婆明天就會被移出IC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