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輝耀那張放大的、寫滿了傻氣的笑臉,就杵在她的面前,距離近到她能看清他臉上因為打球而出的一層薄汗。
他剛從籃球場過來,手裡還抱著一個籃球,身上散發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混雜著汗水和陽光的味道。
她花了好幾秒,才將那股幾乎要噴湧而出的滔天怒火,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沒什麼。”
輝耀完全沒有察覺到她語氣裡的殺氣,他只是用那雙毫無雜質的眼睛好奇地看著她,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雕像,然後用一種恍然大悟的語氣說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也覺得這個馬的雕像很酷?我剛來的時候也覺得!它看起來好像隨時都會活過來一樣!”
餘暉懶得理他,轉過身,抬腿就準備走。
“跟你這個笨蛋說了也沒用。”她從鼻子裡,發出了一聲輕蔑的冷哼。
輝耀看著她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背影,臉上的笑容,卻並沒有消失。
他只是撓了撓頭,然後,用一種難得且認真的語氣,在她身後說道:
“我說,餘暉爍爍。”
餘暉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她沒有回頭。
“你這幾天……好像老是心不在焉的。”輝耀的聲音,透過傍晚的微風,清晰地傳了過來,“上課的時候,也好幾次看到你在發呆。雖然你平時也總是一副全世界都欠你錢的樣子,但……感覺不太一樣。”
餘暉的肩膀僵硬了一瞬。
輝耀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他只是自顧自地,用一種他自認為很成熟的、開導朋友的語氣,繼續說道:
“要是出了什麼事,別總一個人憋著。雖然我可能也幫不上什麼忙,但……找個人說說,總比一個人憋在心裡著要好吧?而且我覺得你表面上兇巴巴的但實際上你的內在是一個很通情達理的人。”
他說完,還對著她的背影,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走廊的另一頭,艾達琪正靠在牆邊等他,看到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裡小聲地嘀咕了一句:“這個笨蛋……又在多管閒事了。”
但她的嘴角卻掛著笑,畢竟艾達琪知道輝耀這個笨蛋是什麼性格,也特別喜歡輝耀這點。
餘暉站在原地,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輝耀那幾句簡單到有些笨拙的關心,像幾顆溫熱的石子投進了她那片早已冰封的心湖。雖然沒能砸開厚厚的冰層,卻也讓湖底的暗流,開始悄然湧動。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輝耀都以為她不會再有任何反應,準備抱著籃球離開時。
她才終於,邁開了腳步。
她沒有回答輝耀的話,也沒有再看他一眼。
她只是徑直地,朝著校門口的方向走去,背影依舊挺得筆直,像一株在寒風中絕不低頭的孤松。
只是那步伐,似乎比平時亂了一點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