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玄月起了個大早,他感覺精神煥發,穿上一身輕便的衣服,簡單吃了點麵包後獨自一人來到了坎特洛特高中。
校園裡空無一人,寂靜得能聽到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空氣中瀰漫著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清新味道。他喜歡這種萬物尚未甦醒的寧靜,這能讓他紛亂的思緒得到片刻的沉澱。
他沒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信步閒逛。腳步不知不覺地,就將他引向了學校的大禮堂。
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一股混合著油漆和綵帶味道的、屬於派對的甜膩氣息撲面而來。
碧琪顯然在這裡傾注了她全部的熱情。天花板上掛滿了五顏六色的氣球和螺旋狀的綵帶,舞臺兩側堆著小山一樣高的禮物盒,牆壁上貼滿了閃閃發光的星星和月亮。整個禮堂,像一個巨大的童話夢境。
玄月走到舞臺前的第一排座位坐下,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百無聊賴地刷著新聞,他只是想找個地方靜靜地待一會兒。
新聞裡播報著“根據坎特洛特市最新新聞報道,坎特洛特動物園發生了兩起動物失蹤案件,一隻灣鱷和一隻加拿大灰狼不知所蹤,請民眾遇到了優先保證安全,目前坎特洛特警方正在進一步調查中”
玄月還在看著新聞,就被突如其來的聲響打斷了。
“吱呀——”
禮堂的側門,被悄悄推開了一條縫。
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像兩隻準備偷乳酪的老鼠,躡手躡腳地溜了進來。
一胖一瘦,正是餘暉爍爍那兩個最忠實的小跟班,剪剪和蝸蝸。
他們顯然沒料到禮堂裡會有人,更沒想到那個人會是北溟玄月。兩人看到坐在臺下的那個黑髮身影時,嚇得差點當場表演一個後空翻。
更可疑的是,那個胖一點的剪剪,手裡還明晃晃地拎著一把羊角錘。
玄月緩緩地抬起頭,關掉手機螢幕,目光平靜地落在他們身上。他沒有站起來,甚至連坐姿都沒有改變,只是用一種溫和到近乎於閒聊的語氣,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這麼早啊。拿個錘子來禮堂,是準備……幫碧琪加固一下舞臺背景嗎?”
他的聲音在這空曠的禮堂裡顯得異常清晰,像兩根無形的針紮在了剪剪和蝸蝸的神經上。
兩人渾身一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個一乾二淨,眼神也瞬間變得和他們手裡的錘子一樣清澈。
冷汗,從蝸蝸的額角滑了下來。
“玄、玄月大哥!”剪剪反應快一點,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拼命地擺著手,“您、您怎麼也這麼早?我們……我們是來還東西的!”
他還用力地拍了拍蝸蝸手裡的錘子。
“對對對!還東西!”蝸蝸像個復讀機一樣連連點頭,“我們昨天從禮堂的工作間借了這把錘子,是來還回去的!”
“哦?”玄月挑了挑眉,依舊沒有起身的意思,他指了指禮堂的出口方向,慢悠悠地說道“我記得,工作間好像在禮堂外面,穿過走廊,在體育館的後面。”
“啊?是、是嗎?”剪剪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編出一個更離譜的理由,“那……那一定是我們記錯了!對!我們記錯了!我們其實是想看看舞臺搭建得怎麼樣了,順便把錘子還了!”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噹啷——”
一把半舊的活動扳手,從剪剪那過於寬鬆的褲腿裡掉了出來,在光滑的地板上滾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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