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嗎？餘暉？”
輝耀伸出的那隻手，在夜色中顯得那樣溫暖而堅定。
餘暉抬起頭，那雙曾經狂傲不羈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悔恨和淚水。她看著輝耀，看著他臉上那雙充滿關切的眼睛，內心深處那道早已被冰封的堤壩終於徹底崩潰。
她不敢觸碰輝耀伸出來的手。
不，她不配。
她只是顫抖著，猛地搖了搖頭，然後將臉埋進雙掌之中，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她的聲音沙啞而又破碎，每一個字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懺悔，“輝耀……對不起……我……我從來沒有過朋友……”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輝耀，淚水沖刷著她那灰敗的臉龐，露出了一絲病態的蒼白。
“你是我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第一個……第一個願意主動接納我的人。”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斷斷續續地，將內心深處那些最脆弱的秘密，一點點地，傾瀉了出來，“可我……我沒有珍惜……我以為……我以為只要獲得了力量，獲得了所有人的認可，我就可以得到友誼……我就可以得到所有我想要的東西……”
“可我什麼都沒有得到……我只得到了這些……這些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她伸出手，指尖還殘存著剛才操控魔法時那種冰冷的觸感。
“我還……我還用魔法傷害了你……我掐著你的脖子……我……我差點就……”
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那段充滿邪惡力量的記憶，像刀子一樣，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腦海中回放著。
輝耀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責怪或不耐煩。他只是靜靜地聽著，任由夜風吹亂自己的頭髮。他看著餘暉那副自責到近乎崩潰的模樣，心裡的痛惜遠勝過剛才被掐住脖子時的恐懼。
他知道，餘暉說的都是真心話。
他見過她最鋒芒畢露、最囂張跋扈的一面，也見過她最孤僻、最彆扭的一面。但他同時也看到了，她在那層堅硬的外殼下，那顆渴望被愛、被認可、被接納的，柔軟而又脆弱的心。
“餘暉……”輝耀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足以穿透所有迷茫與黑暗的力量，“你還記得嗎？我剛來到這個學校的時候，你把一張寫滿了侮辱我的紙條，塞進了我的儲物櫃。”
餘暉的身體猛地一顫，她當然記得。那曾是她精心策劃的、用來打擊輝耀的“傑作。
原來，輝耀一直都知道是自己寫的。
“我當時，並沒有覺得生氣。”輝耀繼續說道，他回憶起當時的場景，臉上甚至還露出了一絲好笑的神情，“我只是覺得，你這個人挺奇怪的。我沒招你也沒惹你，你為什麼要這麼針對我呢？”
他走到餘暉面前，慢慢地，蹲了下來，目光與她平視。
“後來，你又想方設法地刁難我，給我佈置最累的活兒，卻又在沒人看到的時候，偷偷地站在遠處看我，好像生怕我累死了一樣。你嘴上說著最惡毒的話，可你居然還會給我留好吃的零食。你明明很在乎，卻偏要裝作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輝耀的語氣很溫柔，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
“我能看出來，你內心深處，其實不過是渴望友誼，渴望被認可而已。可你卻以為，友誼和認可，是需要靠力量和權威去‘得到’的。你以為只要獲得了它們，你就能填補內心的空虛，就能彌補過去所有的不甘。可那不是真正的友誼，那只是……虛假的臣服。”
他伸出手，再次遞到餘暉的面前，他的手掌向上，掌心溫熱而又寬厚。
“友誼，不是靠力量去掠奪的。友誼，是需要用真心去交換的。它從來不是一場交易，更不是一場戰爭。它是一種最純粹的魔法，它存在於我們每個人之間，存在於那些最微不足道的日常之中。”
暮光閃閃也走上前，她蹲在餘暉的另一側，看著這個“大師姐”，眼神里充滿了理解和同情。
“餘暉爍爍，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暮光的聲音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真誠，“我也曾經以為，知識才是最重要的。我甚至一度認為，友誼這種東西，是虛無縹緲的，還不如多看點書，多學習一些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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