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路不算堵。
銀甲閃閃單手扶著方向盤，保溫杯放在手邊，杯蓋擰開了一半，熱氣慢悠悠往外冒。音韻早上給他裝咖啡的時候，還特地多加了一點奶，說他最近總往外跑，臉色都沒前陣子好了。
銀甲閃閃想到這裡，都忍不住輕哼了起來。
那杯咖啡的味道他很熟。甜得不膩，苦得剛好，喝到嘴裡先是暖，嚥下去以後才有一點回甘。音韻總說自己手法普通，可她泡出來的東西就是有種說不出的安穩感，像是隻要這一口下去，亂七八糟的事都能先往後挪一挪。
車窗外的樹影一排排往後退。
他今天本來只是順路從郊區這邊經過，想著回學校前先把腦子放空一會兒。結果剛把車開到河道旁邊那段路，胸口位置就毫無徵兆地一燙。
是金影石發出了警告。
銀甲閃閃臉上的那點鬆弛一下沒了，眼神也跟著沉下去。他幾乎是在感應出現的同一秒踩了剎車，輪胎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車身猛地一頓，停在了路邊。
他沒急著下車，先閉眼感受了一下。
那股讓人不舒服的波動很近，而且不止是單純的邪氣，裡面還摻著一股潮溼、腥臭、像腐肉泡在爛泥裡發酵過的味道。
銀甲閃閃睜開眼，順手把保溫杯放回杯架，推門下車。
河道邊的風有點大，吹得草葉一陣亂晃。金影石的感應一路往下拽，方向很明確，就在前面那片灌木和土坡後頭。銀甲閃閃沒走公路，直接翻過護欄，踩著碎石和泥地往下衝。
剛跑到坡邊，他就聽見了聲音。
有人在嚎。
嚎得特別慘，中氣還挺足，聲音一邊嚎一邊帶著炫耀的語氣。
“看看我的魚大不大”
還有一種很沉的拖拽聲，像是有什麼大塊頭東西正貼著泥地慢慢往前爬。
銀甲閃閃一步跨下坡，視線剛越過前面的蘆葦，就看見一箇中年大叔抱著條大鯉魚，正一瘸一拐地往前衝。
那大叔左腳的鞋跑丟了一隻，褲腿掛得破破爛爛，半邊臉上全是泥，懷裡那條大鯉魚還在拼命撲騰，尾巴甩他一嘴水。可就是這種時候，他都沒把魚扔了，反而抱得更緊，像是怕誰跟他搶一樣。
銀甲閃閃都愣了下。
大叔一抬頭看見前面有人，眼睛都亮了，嗓門一下拔高。
救命啊！小夥子快跑！這東西不是一般鱷魚！它站起來跟人一樣高啊！
銀甲閃閃來不及細問，因為他已經看見了後面的東西。
河邊的淺水區裡，一頭怪物正慢慢從水裡往岸上爬。它的下半身保留著鱷魚的粗壯和低伏，上半身卻明顯像是被硬生生擰成了人形，肩背寬得離譜，前臂覆蓋著一層層鱗甲，爪子又粗又長，指尖泛著冷光。最瘮人的還是那張臉，牙齒密密麻麻疊在一塊兒，兩隻眼珠像蒙了層死灰，沒一點活氣。
它沒急著撲，只是盯著那大叔，一步一步往前逼，像在享受獵物跑不快又不敢停的樣子。
銀甲閃閃腳下一頓，直接橫在了前面。
大叔還想往前衝，差點一頭撞到他身上。
小夥子你別發呆啊！跑！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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