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家的客廳氣氛比鋼鐵熔鍊廠那一夜還要灼熱三分。
輝耀和餘暉並排跪在茶几前,姿勢端正得像兩名犯人。兩個人腦門上各自頂著一個圓潤飽滿的大包,包頂還飄著一縷白煙,眼角掛著誇張到近乎滑稽的寬麵條淚,神情卻又實打實地帶著心虛。艾達琪站在沙發前,單手拎著一隻平底鍋,鍋底在燈下泛著寒光。索納塔、艾瑞亞和玄月三個沒犯錯的也跪在後面,整整齊齊排成一列。索納塔顯然還沒弄明白自己為什麼也要跪,只能一邊揉膝蓋,一邊努力把腰挺直,擺出一副事已至此先保命的嚴肅模樣。艾瑞亞臉色發黑,玄月則安靜得過分。
輝耀率先舉手投降,聲音帶著誠懇:“艾達琪,哦不,達琪姐,我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確實有我們的責任。可我們也有苦衷,當時那個情況,實在不是故意瞞著你。”
餘暉立刻跟上:“達琪姐,這件事我也有責任。輝耀一個人莽,我沒能及時把他按住,反而陪著他一路鬧到了警局和熔鍊廠。你想怎麼罵都可以,我認。”
艾達琪握著平底鍋,眼角抽搐:“你們兩個倒是會挑重點。一個說自己有苦衷,一個說自己認責任。說得輕巧,做起來更輕巧。你們真是長本事了。”
她的聲音讓屋裡幾個人同時把脊背繃得更直了些。
一個小時前,輝耀還以為自己已經躲過了這一劫。那時他捱了百合獸的光彈,胸口疼得像被重錘來回碾了幾遍,回到家後還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悄悄開門,踮著腳上樓,連呼吸都放得很輕。房門一推開,他整個人就定住了。艾達琪正坐在他書桌前,腿交疊著,臉上一點笑意都沒有。屋裡安靜得嚇人,安靜到輝耀甚至能聽見自己後背開始冒冷汗的聲音。艾達琪當場一個電話撥給餘暉。餘暉那時還沒走遠,聽見她問輝耀身上的傷和防彈衣和手槍是怎麼回事,只能認命調頭,踏進南宮家的門。再往後,從遊樂園撞見命案,到兩人決定查案,再到潛入警局、夜探熔鍊廠、撞上兩隻怪物以及明顯像是怪物的指揮官一樣的傢伙,所有事情都在艾達琪那雙越來越冷的眼睛前,一句一句交代了個乾淨。
艾達琪想到這裡,胸口還堵得發疼。她抬起平底鍋,指了指輝耀,又指了指餘暉,情緒也頂了上來:“你們兩個可真行。本來我還想著,假期裡讓你們倆多走動走動,多培養一點感情,結果你們倒好,感情是培養了,命也差點一塊交代出去。學福爾摩斯是吧,自己整理地圖,自己分析路線,自己下判斷。潛進警局那一段更精彩,刺客信條是吧。南宮輝耀,你無間道梁朝偉啊你!”
輝耀被她這一串話砸得頭都抬不起來,只能老老實實低頭挨訓。索納塔聽見刺客信條几個字,眼睛還亮了一下,剛想張嘴發表感想,就被艾瑞亞用手肘頂了回去。
艾達琪越說越氣,眼圈也越來越紅:“你們知道我聽到什麼感受嗎?我聽你們說拿槍,拿手雷,穿著防彈背心往怪物面前衝,我腦子裡連畫面都有了。我甚至都不敢想,要是那天晚上你們誰慢半步,誰擋錯一步,今天回來的會不會就只剩一通電話,一張名單,一塊白布!”
平底鍋啪的一聲拍在茶几上,索納塔被震得肩膀一縮,連玄月此時都不敢大喘氣。
艾達琪咬住唇,眼裡的淚終於開始打轉:“你們總覺得自己有道理,總覺得自己往前衝是為了保護別人。可你們有沒有想過,家裡還有人在等你們回來。真要出了事,我怎麼辦?艾瑞亞怎麼辦?索納塔怎麼辦?玄月怎麼辦?你們少一個我乾脆直接把自己丟一個沒人的小島上去。”
說實話如果自己愛的家人沒了的話,艾達琪真的會直接回去找星璇把自己放逐到誰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這句話一落,客廳裡的空氣像被驟然攥緊。
艾瑞亞第一個站了起來,連膝蓋還麻著都顧不上,幾步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了艾達琪。她平時最不擅長說軟話,這一刻聲音卻壓得很低:“大姐,別說這種話。你要是真走了,我和索納塔跟誰吵架去。你已經做得夠多了,這種事不能往自己身上攬。”
她一邊說,一邊把艾達琪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讓她把額頭靠在自己肩上。動作有些生澀。
索納塔氣鼓鼓地挪過來:“輝耀哥,餘暉爍爍,你們太不理智了。真的特別不理智。平時我犯蠢,你們還會一起說我。輪到你們自己,怎麼就能幹出這麼危險的事情來。你們把大姐嚇壞了,也把我們一起嚇壞了。”
她越說越激動,連鼻尖都皺起來了:“你們去做那些事情的時候,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勇敢?可勇敢要是讓家裡的人一直掉眼淚,那這份勇敢也太讓人生氣了。”
餘暉低著頭不敢說話。她一直覺得自己足夠冷靜,也足夠清醒,可艾達琪這場發火,把她心底那點自以為是全劈開了。她其實明白所謂一起往前查,不只是共享線索與風險,也意味著把恐懼和牽掛一併壓到了別人的心上。輝耀更是被那句如果只剩一塊白布砸得發懵,胸口像捱了第二記看不見的光彈。之前他總把保護兩個字想得太直,像一面往前頂的盾。此刻他才第一次真正看見,自己的選擇落在艾達琪眼裡,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擔當,更像是一刀一刀往她心上割。
玄月跪在最後,始終沒開口。他看著抱成一團的三個女孩,又看了看跪在前面的輝耀,喉結緩緩滾動了一下。此時此刻,屋裡若真要論誰最該背鍋,恐怕並非輝耀,也並非餘暉。一直在暗處盯著,一直知道那些怪物在逼近,一直藏著火影石的人,是他。還有更多還沒露頭的東西,全像一塊塊沉石壓在他心底最深的地方,壓得人幾乎透不過氣。
保護一個人,究竟該保護到什麼地步。
是把風雨擋在外面,還是連他的路也一併擋掉。
玄月頭一次覺得,這個問題已經繞不開了。
客廳裡的火氣在漫長的勸慰中慢慢散了些。輝耀和餘暉鄭重其事地道了歉,態度一個比一個端正。輝耀幾乎把背都彎了下去,聲音也失了平日那種輕快:“達琪姐,這件事是我做得混賬。我以為自己只要把風險留給自己,就算替大家擋事了。現在我才知道,真正讓人在乎的,從來都不只是結果,還有你每一步是不是平安。讓你這麼難過,是我最不該做的事。”
餘暉坐在沙發邊,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上,態度極其誠懇:“達琪姐,你肯把我當自己人,我卻拿你的信任去賭局面,這比我挨鎧甲勇士一頓打還難受。達琪姐,對不起。”
索納塔在旁邊拼命點頭,艾瑞亞也難得沒再嗆聲,只抱著胳膊補了一句:“她們兩個人已經知道自己荒唐到什麼地步了。大姐,你罵也罵了,鍋也敲了,多少給她們留一口氣。”
輝耀聞言抬頭,感動還沒來得及浮上臉,就聽見艾瑞亞面無表情地補上後半句:“留著以後慢慢收拾。”
索納塔差點笑出來,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還火的裡鍋比都緒思的裡心他,落起鋒刀次一每可。飯晚頓一的通普再能不得通普是只彿彷,落利地往既如一作,圍著繫他。來出了翻下一氣香,去下落末蒜,響輕油熱裡鍋。房廚了進經已時這月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