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態度堅決，輝耀便不再耽擱，轉頭叮囑暮暮注意休息，帶著兩人快步離開了地下室。
三人沿著坎特洛特市清晨的主幹道向郊區行進，清風吹過樹梢，陽光穿透薄霧落在整潔的人行道上，小黑邊走邊感嘆。
“還是這鬼地方舒服啊，雖然我以前也來過人類世界的坎特洛特，但每一次看都覺得我以前待的巢都就是個大號化糞池。”
輝耀好奇地偏過頭：“你以前到底住哪兒？”
小黑摸了摸鼻樑，隨口敷衍。
“一個塞了十億人口的重工業垃圾堆，天上看不見太陽，地上天天黑幫洗地，死掉的人直接被拖去中央廚房做成屍體澱粉，行了，陳年爛穀子的破事，你就當我在放屁。”
幾人沿著街角拐彎，路過一家正在開門營業的鮮花店。
小黑停下腳步，伸手拽住輝耀的衣角。“喂，借我點錢。”輝耀二話不說掏出錢包，把幾張大額鈔票塞進她手裡，小黑鑽進花店，片刻後捧著一束新鮮採摘的玫瑰走了出來。
看著這個行事粗野的“小師妹”把玫瑰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裡，餘暉爍爍內心泛起一絲感動。
便上下打量著小黑這纖細身板，好心勸道：“不過待會兒到了診所你老實待著，後面打怪獸這種掉腦袋的力氣活有輝耀他們頂著，看你這弱不禁風的樣子，別到時候把自己搭進去了。”
小黑眼角笑嘻嘻地挽住餘暉的胳膊：“大師姐英明！我這人最膽小怕事了，到時候全靠大師姐罩著我！”
……
穿過郊區起伏的草坡，三人停在一棟的雙層小樓前，這裡就是怪醫蟲繭的私人診所。
小黑推開玻璃門，目光掃過一樓大廳，排列整齊的高壓消毒裝置以及空氣淨化裝置，低聲嘀咕。“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比巢都總管的私人ICU還要乾淨。”
辦公室的門簾一挑，一個嘴裡叼著棒棒糖的成熟女人走了出來，正是蟲繭醫生。
“喲，輝耀，爍爍。”蟲繭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目光落在小黑身上，“怎麼還順路撿了個小姑娘回來？生面孔啊。”
小黑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蟲繭，規規矩矩打了聲招呼：“蟲繭姐姐好。”
蟲繭挑眉，從兜裡摸出一根葡萄味棒棒糖遞過去。
“小嘴挺甜，要吃糖嗎，小可愛？”
小黑嘴角微抽，接過棒棒糖塞進褲兜。
“謝謝，不過我年紀比你想象中大得多。”
“行吧，有個性的小不點。”蟲繭吐掉嘴裡的糖棍，神色嚴肅下來，“跟我上二樓。”
重症監護室的大門在眾人眼前無聲滑開。
房間內光線昏暗，只有各種醫療儀器的指示燈在無聲閃爍。
柔柔靜靜地躺在生命維持艙中央，口鼻覆蓋著呼吸面罩，單薄病號服下，胸口纏著厚厚的加壓止血敷料，整個人變得消瘦了一分。
病床旁的陪護椅上，碧琪正趴在那裡沉沉睡著，頭髮有些凌亂，眼眶周圍紅腫不堪，即便在睡夢中也時不時抽泣一下。
小黑腳步放輕，看著那個曾經在小馬利亞無微不至照顧自己的小蝶如今落得這般下場，看著總是帶給大家歡笑的碧琪如此憔悴，小黑感覺胸膛深處的酸澀與暴怒交織著撕扯她的理智。
蟲繭走到維持艙旁，壓低聲音打破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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