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正愣了半拍，灰白眼球裡有什麼東西在顫。
他抬起了右手。
那隻青黑粗大的右手，舉到了太陽穴旁邊，手指併攏，虎口卡準，小臂大臂的夾角拉到標準位置。
一個軍禮。
霍巖右腳後跟並上左腳，脊椎拉成一條線，右手抬起，五指併攏，穩穩舉到眉角。
身後，是十一名特戰隊員跟著立正，敬禮。
十二隻手臂在清晨灰白的天光下同時舉起來，十二個軍禮，對著一個行屍。
風聲灌過停機坪，從十三個人中間穿過去，沒有人說話。
“七點整起飛，航程六小時，落地當地下午一點。”趙培林從越野車旁走過來，將一個隨身碟遞給霍巖。
“這是新西伯利亞最新衛星圖、三隻行屍的最後確認座標、城區感染密度熱力分佈，飛機上看完，落地之前把突入路線定下來。“
“是。”
趙培林退後一步，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運輸機引擎升溫，噪音把停機坪上所有細碎的聲音吞掉。
五秒後，霍巖放下手。
趙培林走到霍巖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隨身碟遞了過去。
“新西伯利亞的最新情報，白熊國那邊兩小時前更新的，飛機上看。”
霍巖接過隨身碟塞進戰術背心的內袋裡。
趙培林又看了宋曦月一眼。
“注意安全，活著回來。”
宋曦月點了一下頭，轉身往運-20的貨艙門走去。
周秉正被兩名士兵押著走在最後面，鎖鏈拖在地上嘩啦作響。
他被帶到了後艙尾段那個焊好的鋼架區域裡，手銬和腳鐐分別鎖在了鋼架的固定點上。
四個鎖釦，兩手兩腳，活動範圍為零。
宋曦月走過去檢查了一遍每個鎖釦的緊固程度，確認無誤之後把鑰匙掛在了脖子上。
周秉正蹲在鋼架裡，灰白的眼球跟著她的動作轉了一圈，然後閉上了。
貨艙門緩緩升起來，液壓桿發出沉悶的嗡嗡聲。
外面的光一點一點被切斷，最後只剩艙內的應急燈在頭頂亮著。
發動機啟動了，四臺渦扇的轟鳴從機身兩側傳進來，整個艙體開始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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