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說駐了十二個人，七具屍體，還差五個。
在戰鬥中逃散的，又或者被拖走了，都有可能。
她把這個數字記下來，但沒有立刻告訴安德烈，現在不是追問細節的時候。
安德烈在走廊裡蹲了將近一分鐘才站起來。
他走出水泥平房，臉上的表情不是悲傷，是一種被掏空之後的木然。
眼眶紅了，但眼淚沒掉下來。
王鐵柱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回來，彙報說發電機還能用，柴油桶剩了半桶，營區的鐵絲網只在北側被扯開了一個口子。
趙小東檢查了一樓的幾個房間，物資有損失但不算嚴重，飲用水桶還剩四個，軍用毛毯堆在角落裡。
帕維爾和年輕鐵路工人被安排在營地外面的卡車裡等著，兩個人縮在車廂裡不敢出來。
霍巖把情況彙總了一遍，走到宋曦月旁邊壓低聲音說：“能用，但只能當臨時落腳點，不能久留。”
宋曦月點頭，她的判斷跟霍巖一致。
這個哨所已經暴露了，維克托知道位置，喪屍來過一次就可能來第二次。
但隊伍確實需要一個地方歇腳，重新規劃下一步行動。
她對霍巖說：“休整四個小時，天亮之前必須離開。”
霍巖把四個小時的休整計劃拆成了兩班崗，每班兩小時，戰鬥人員輪換休息。
一樓走廊裡的屍體被轉移到了院子角落，蓋上了軍用毛毯。
安德烈親手做的這件事，從頭到尾沒讓龍國人幫忙。
他一個人把三具屍體從走廊裡拖出來，在院子東側排成一排，脫下自己的大衣蓋住了科斯佳的臉。
然後他上了二樓，又搬下來四具。
七個人，七條毛毯。
安德烈在那排屍體前面站了很久，久到劉坤手裡的菸灰落了兩截。
他嘴唇動了幾下，沒人聽到他說了什麼。
劉坤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把沒抽完的煙掐滅，攥在手心裡，沒扔。
安德烈轉身走回一樓的通訊室，桌上的無線電臺還開著，但頻段裡只有沙沙的白噪音，沒有任何回應。
他擰了幾個頻道，喊了幾聲呼號，回答他的只有電流聲和偶爾竄進來的干擾雜音，訊號根本發不出去。
十二個人的哨所，七具屍體，五個人去向不明。
他把無線電臺關了，坐在椅子上，盯著桌面上一張被血漬浸透的排班表發呆。
宋曦月進了通訊室，在他對面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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