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正的話,像一塊冰,砸進了每個人的後脖頸子。
另一雙眼睛。
這五個字,比剛才那鍋“蛆蟲湯”還讓人反胃。
“什麼叫另一雙眼睛?!”秦銳的嗓門都變調了,他感覺自己的神經快要被一根根扯斷,“我的親哥,咱能說人話嗎?牆裡到底是個啥玩意兒,給個準話行不行!”
周秉正沒有理會他的插科打諢。
他的視線,緩緩地從溼滑的地面,移到了兩側斑駁的水泥牆壁上,最後,落在了頭頂那片漆黑的穹頂。
“它不在水裡。”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它在……牆裡。”
牆裡?
霍巖下意識地舉起手電,光柱打在旁邊的牆壁上。那是一面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水泥牆,上面佈滿了青苔和水漬,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異常。
“什麼都沒有啊。”王鐵柱也湊過去,用手敲了敲牆壁,發出“梆梆”的悶響,“這牆厚著呢,裡面能藏什麼?變異穿山甲嗎?”
宋曦月強撐著抬起頭。剛才那一下精神反噬,讓她現在整個腦袋都像是被塞進了一個高速運轉的滾筒洗衣機,嗡嗡作響,天旋地轉。
但她知道,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
她閉上眼,再次強行催動起那股黑金色的力量。這一次,她不敢再像剛才那樣進行大範圍掃描,而是將自己的感知凝聚成一根比頭髮絲還細的線,小心地探向旁邊的牆壁。
穿透。
冰冷的水泥,鏽蝕的鋼筋……
然後,她的感知猛地一頓。
牆壁的內部,不是實心的。在厚達半米的水泥層後面,是無數條大大小小、錯綜複雜的孔道。這些孔道並非人工修建,內壁光滑,帶著某種生物組織特有的弧度。
這面牆,或者說,這整條地下通道,都被某種東西從內部蛀空了。
而就在其中一條離他們最近的孔道里,一個長條形的、正在緩緩蠕動的生物,出現在她的感知中。
它沒有眼睛,沒有四肢,整個身體就像一根被放大了幾百倍的、通體灰白的巨型蚯蚓。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堅硬的甲殼狀物質,最前端,是一個不斷開合的、長滿了環狀利齒的口器。
此刻,它正用那個可怕的口器緩慢地啃食著水泥牆壁,發出一陣陣細微的、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它似乎並沒有發現宋曦月等人的存在,只是在進行著本能的進食和掘進。
但宋曦月知道,這只是暫時的。這種生活在黑暗中的生物,視覺早已退化,取而代之的,是對震動極其敏銳的感知。他們的腳步聲,說話聲,甚至連心跳聲,在這死寂的地下通道里,都像是黑夜裡的火炬,清晰無比。
它現在沒動,只是因為它還沒餓。
“我們得馬上離開這裡。”宋曦月收回感知,臉色又白了幾分,“這東西以震動捕食,我們在這裡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震動捕食?”霍巖的腦子轉得飛快,“那我們豈不是連走路都得踮著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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