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晨霧尚未散盡,如同輕紗般籠罩著整座曜京城。
淡青色的霧氣裹挾著稀薄卻溫潤的靈氣,在青石板鋪就的長街上緩緩流淌,霧氣拂過臉頰,帶著幾分沁人心脾的微涼,簷角垂落的露珠沾著微光,墜落在青石板上碎成點點晶瑩,水珠滾落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清晨裡格外清晰。遠處連綿仙山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雲霧繚繞間仙氣縹緲,整座大曜帝朝的皇都,還浸在一片清寂而靜謐的氣息之中,尚未被塵世的喧囂喚醒。
君子安將仍在酣睡的君羽小心裹緊,穩穩抱在懷中,緩步踏出了冷清的安王府。懷中的孩童呼吸勻淨,小臉蛋埋在柔軟的錦被裡,睡得香甜,全然不知外界即將迎來的風浪。君子安垂眸看了一眼懷中人,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溫柔,隨即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淡漠,腳步輕緩卻沉穩,不曾驚擾分毫。府外長街蜿蜒向前,兩側林立著修仙世家的府邸、法器商鋪、靈草閣與丹藥堂,朱門高牆錯落有致,飛簷翹角隱於霧色,門楣上鐫刻的靈紋在霧氣中泛著淡淡的光暈,雖已是清晨,卻仍帶著皇城獨有的肅穆與大氣,每一處磚瓦都透著帝朝皇都的尊貴底蘊。
街道上已有修士往來,步履匆匆,衣袂翻飛間靈氣流轉,有人腳踏低階飛舟掠過天際,舟身劃過霧氣留下淺淺的靈痕,有人牽著神駿不凡的靈駒緩步而行,靈駒蹄踏青石,鼻息間噴吐著淡淡的靈氣,更有修士腰間懸著劍穗、袖中藏著符籙,周身靈氣或凌厲或溫潤,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處,壓低聲音談論著即將開啟的落霞秘境,言語間滿是期待與熱切。空氣中的靈氣波動漸濃,放眼望去,大半修士都揹著行囊、帶著法器,不約而同地朝著城門方向匯聚而去,人流如織,卻又秩序井然,處處透著修仙界獨有的熱鬧與生機,每個人的眼底都閃爍著對機緣的渴望。
不多時,巍峨的皇城城門已然在望。
大曜帝朝的皇城城門以玄鐵與靈木澆築而成,高達數十丈,通體漆黑厚重,城牆上刻滿鎮邪安境的上古符文,符文紋路古樸蒼勁,隱隱流轉著鎮壓八方的神力,晨光穿透晨霧灑在城樓之上,為厚重的城門鍍上一層金邊,金光流轉,氣勢恢宏,令人望之生畏。鎮守城門的修士身披鎏金鎧甲,手持長槍,氣息沉穩如嶽,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往來人群,周身散發出不容侵犯的威嚴,哪怕只是靜靜佇立,也讓心懷不軌之徒不敢造次。
三皇子君墨泓、五皇子君墨淵、七皇子君墨塵早已等候在此,三人錦衣華服,周身靈氣澎湃,身後跟著數十名世家子弟與護衛,車馬齊備,靈器生輝,氣焰張揚,一行人站在城門之下,瞬間便成為全場焦點,引得往來修士紛紛側目避讓,不敢與之爭鋒。三位皇子身姿挺拔,神情倨傲,眼底帶著與生俱來的尊貴與傲慢,顯然早已將落霞秘境的機緣視作囊中之物。
一見君子安一身素衣、懷抱稚子,孤身而來,素淨的衣著與周遭光鮮亮麗的修士格格不入,單薄的身影在喧鬧的人群中更顯孤寂,幾人臉上頓時露出戲謔輕蔑之色,嘴角勾起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還以為你不敢來了,君子安。”三皇子君墨泓抱臂冷笑,眼神倨傲地掃過君子安身上樸素的衣袍,語氣滿是不屑,“就憑你這副無權無勢、孤身抱子的模樣,也想跟著我們去秘境分一杯羹?怕是連秘境的門檻都摸不到。”
鎮國將軍府的林皓立刻上前落井下石,他素來依附三皇子,此刻自然要藉機討好,故意運轉靈氣,朝著君子安狠狠撞去,臉上帶著兇狠的笑意:“抱個孩子也敢闖秘境,我看你不是去尋寶,是去送死!趁早滾回你的安王府,別在這兒礙眼!”
可他剛一靠近,還未觸及君子安的衣角,便被一股無形之力震得踉蹌後退,腳下連連打滑,險些摔在塵土裡,狼狽不堪。他又驚又怒,抬眼看向君子安的目光多了幾分忌憚,方才那股力量沉穩厚重,絕非表面看上去這般孱弱,他咬了咬牙,終究不敢再輕易上前。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從一旁緩步走來。
白衣女子身姿清冷,佩劍懸腰,劍身泛著清冷的靈光,容貌清麗絕塵,白衣勝雪,在晨霧中宛如一朵不染塵埃的靈花,步履輕盈,氣質出塵,正是京城中頗有名氣的修士葉佳怡。她身旁跟著一名面容憨厚的青衫少年,腰間掛著一塊半舊玉佩,看上去平平無奇,周身靈氣不顯,氣質普通得丟在人群裡便會立刻被淹沒,彷彿只是個隨處可見的散修。
可此人一齣現,周圍修士瞬間眼睛發亮,人群中爆發出一陣低低的騷動。
“是蘇辰!傳說中的氣運之子!”
“聽說他走到哪兒,機緣就掉到哪兒,跟著他準能走運!”
“快靠近點,沾沾氣運!說不定能在秘境裡撿到天材地寶!”
人群頓時爭先恐後往蘇辰身邊擠,個個滿臉熱切,將他當成能帶來大福的寶貝,原本寬敞的城門之下,瞬間被圍得水洩不通,連三位皇子的隊伍都被擠得稍稍後退。皇子三人也下意識朝蘇辰的方向靠近了幾分,看向蘇辰的目光多了幾分拉攏與熱絡,全然沒了方才的傲慢,顯然也想借蘇辰的氣運謀取秘境機緣。葉佳怡更是一臉認可,立在蘇辰身側,身姿挺拔,眼神堅定,儼然將他視作值得信賴的同道,滿心以為跟著蘇辰便能一路順遂。
所有人都認定——蘇辰是氣運之子,靠近他,必有厚福。
唯有君子安,目光平靜一掃,心中早已洞若觀火。他一眼便看穿蘇辰周身纏繞的厚重黴運,黑沉沉的晦氣幾乎要凝成實質,如同濃墨般籠罩在他周身,那是連天地都要避讓的極致晦氣,所過之處,機緣避退,災禍隨行,尋常人沾之即倒黴,修士靠近更是會折損氣運、引來禍端。
什麼氣運之子?
分明是個走到哪兒坑到哪兒的頂級倒黴蛋。
君子安神色淡漠,不動聲色地緩緩向後退了三步,腳步輕穩,恰好與蘇辰、葉佳怡清清楚楚拉開一段距離,腳步穩立於原地,氣息平和,眼底無波無瀾,半點要靠近的意思都沒有。
這一幕,瞬間落入所有人眼中。
君墨泓先是一怔,隨即放聲大笑,笑聲張狂刺耳,傳遍了整個城門下:“哈哈哈!君子安,你是不是傻?”
“蘇辰乃是氣運之子,人人爭搶著靠攏,你居然往後退?真是愚不可及,蠢得無可救藥!”
林皓也立刻跟上嘲諷,揉著方才被震疼的手臂,惡聲惡氣地說道:“連抱大腿都不會,活該一輩子落魄,在安王府裡孤苦度日!”
四周修士紛紛搖頭,看向君子安的眼神如同看一個不可理喻的傻子,低聲議論聲此起彼伏,滿是不解與輕視,都覺得此人放著天大的機緣不要,偏偏固執己見,終究難成大事。葉佳怡皺起秀眉,目光中帶著幾分不解與輕視,只覺得此人迂腐固執,不識好歹,不堪為伍。蘇辰本人更是撓了撓頭,一臉茫然憨厚,不明白對方為何要刻意避開自己,只當是君子安性格孤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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