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聞言，連忙湊近幾分，原本威嚴淡漠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周身那股俯瞰萬界、執掌乾坤的凜冽氣勢盡數收斂，只剩下滿滿的寵溺與溫柔。他放輕了聲音，生怕驚擾了懷中的孩童：“什麼事呀？小羽兒儘管說，爹爹聽著呢。”
君羽被天道穩穩抱在臂彎裡，小小的身子依偎在溫暖的懷抱中，鼻尖縈繞著熟悉又安心的氣息。他抿了抿粉嫩的小嘴，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小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認真組織著語言，小小的腦袋裡正努力梳理著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過了片刻，他才抬起清澈的眼眸，看向天道，稚嫩的聲音緩緩開口：“叔叔教我修煉，很快很快……力量一下子就漲了很多很多，身體裡熱乎乎的，好舒服……”
他說著，還下意識地攥了攥小小的拳頭，似乎在感受著體內那股驟然暴漲的力量。對於旁人而言可望不可即的修為精進，在他身上不過是片刻之功，那股充盈在四肢百骸裡的暖意，讓他覺得新奇又歡喜。
可這份歡喜並未持續太久，君羽小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困惑與不適。沒等天道開口追問，他又繼續小聲說道：“可是……有時候頭會暈暈的，腦子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轉，轉得很快很快，可是有時候又會突然停住，不知道該往哪邊轉了……”
說著，他伸出纖細的小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小臉上滿是茫然無措，那副模樣看得人心頭一緊。他努力想要形容出那種詭異的感覺，頓了頓，又軟糯地補充道：“就像……就像小的時候，爹爹抱著我轉圈圈，轉得太快了，我就想吐，想停下來歇一會兒……”
簡單又直白的比喻，卻讓天道心中猛地一沉，如同墜入冰窖。
這正是他最擔心、最不願見到的事情！
君羽身負萬物至尊本源，根基得天獨厚，可他如今神魂尚且稚嫩，遠未成熟。修為力量暴漲得過快，神魂的成長速度遠遠跟不上力量的擴張速度，長此以往，必然會導致神魂不穩。輕則時常眩暈、意識混亂、思緒不清，重則道心崩塌、本源潰散，甚至會徹底損傷根本，留下難以逆轉的隱患。
執掌諸天秩序、見過無數修行者隕落的天道，比誰都清楚這其中的兇險。一想到自己的孩兒正承受著這般不適，他心頭便揪緊，滿是心疼與後怕。
他連忙收緊手臂，緊緊抱住君羽小小的身子，指尖輕輕撫著孩子的後背，聲音裡難掩急切與疼惜：“小羽兒，這種頭暈難受的感覺，持續了多久了？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君羽歪了歪小腦袋，努力回想著過往幾次修煉後的感受，認真地說道：“有好幾次了……每次修煉完了，力氣變大之後，就會這樣……”
說到這裡，他還懂事地安慰似的拍了拍天道的手臂，小聲道：“但是叔叔說，這是正常的，只要習慣了就好了……不用在意的。”
這話一齣，天道臉色驟然沉下，周身的空氣瞬間凝結，眸中寒光乍現，凌厲的目光猛地轉頭看向一旁的時空法則。那眼神冰冷刺骨，帶著執掌天道的無上威嚴，彷彿下一刻便要降下天罰，清算其過失。
可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懷中的君羽卻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小的手掌軟軟地攥著他的衣料，打斷了他即將爆發的怒意。
君羽抬著頭，小臉上帶著幾分超乎年齡的通透，一字一頓地繼續說道：
“爹爹，我慢慢想明白了……”
“不能那麼快的修煉……”
“否則……會導致神魂不穩的……”
“修煉……要慢慢的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