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躬身應是,恭敬退下。
帝王最後深深瞥了君羽一眼,轉身離去,房門被重重合上,門外隨即傳來清晰的落鎖聲響。
房間內再度恢復死寂,只剩君羽孤身一人。這處裝潢雅緻的臥房,說到底不過一座華麗囚籠,將他牢牢困鎖。
他心中第一念,便是掛念被關押在別院偏廳的蕭影、蕭冷玉與魔尊,不知三人現下處境如何,有沒有遭到侍衛苛待。
同一時刻,別院西側偏廳。
木門由外鎖緊,兩名侍衛寸步不離守在廊下,屋內光線昏暗。
蕭影始終坐立難安,一遍遍踱步,眼底滿是焦灼,方才帝王帶走君羽時那強硬的手段,此刻仍在腦海反覆回放。
“也不知小傢伙那邊怎麼樣,那帝王心思深沉,定然不會善待他。”
蕭冷玉倚著木桌,眉宇間藏著憂慮,低聲安撫:“再急也無用,我們修為盡失,門外重兵看守,根本衝不出去,只能暫且忍耐,靜觀其變。”
角落的魔尊獨自靜坐,掌心那塊奇石持續發燙,灼熱感一遍遍穿透皮肉,昭示著仇人就近在這座別院之中。濃烈殺意翻湧心底,可他清楚自身無力,一旦貿然動手,非但救不出君羽,反倒會讓幾人徹底陷入絕境。指尖死死攥緊石塊,胸腔裡積壓著無力的怒火,一言不發。
兩邊相隔不遠,卻被高牆侍衛隔絕,彼此牽掛,無從互通訊息。
視線轉回內院臥房。
君羽輕嘆了一聲,躺倒在床榻上,望著天花板斑駁木紋,心緒紛亂。
他尚且擔憂遠在原本世界的天道一眾,臨行前眾人再三叮囑他萬事小心,如今身陷險境,也不知道那邊能否順利應付暗中窺探的各路強敵。
夜色漸濃,窗外一輪明月高懸,清冷月華淌入屋內,房內未點燈,四下一片昏暗。
腹中一陣陣飢餓感翻湧上來,桌案上那碗粥靜靜擺放,君羽卻始終沒有半分觸碰的念頭。
他並非單純賭氣,九幽帝王滿心算計,送來的吃食難保沒有手腳,他絕不會輕易落入對方圈套,寧可硬生生忍飢挨餓。
他在床上輾轉反側,目光久久凝望著窗外夜空,一點點梳理眼下所有險境。
先前蕭影一行人入城前尚且只以為只是身份誤會,如今才知曉,這具身軀對應的三皇子身負重罪,世人皆認定早已身死,自己憑空出現,自然會被當成冒充皇室的同黨。前路迷霧重重,兇險遠超最初預想。
可君羽心底從沒有半分退縮之意。一路走來,身邊之人處處護持他,他絕不能在此低頭示弱,任帝王隨意擺佈。想起臨別時天道反覆交代的囑託,心底生出幾分支撐自己的暖意,眼底重新凝起堅定光芒。
無論如何都要撐下去,尋到合適時機與蕭影三人匯合,查清當年皇室靈脈損毀的全部真相。
夜深露重,窗外夜風帶來刺骨寒意。君羽身上只有單薄衣衫,腹中飢寒交迫,渾身都透著虛弱,卻依舊挺直脊背蜷縮在床角,緊咬牙關,不曾流露半分脆弱。
一夜煎熬轉瞬而過。翌日清晨,淡淡晨曦透過雕花窗欞灑落室內,勉強帶來一絲暖意。
君羽緩緩坐起身,面色蒼白,唇瓣乾裂起皮,整整一夜水米未進,身形明顯虛弱不少,可脊背依舊挺得筆直,一身傲骨分毫未折。
房門再度被推開,老婦人端著一碗溫熱粥食走入,臉上藏不住擔憂,輕聲勸道:“小公子,多少吃幾口吧,陛下放了話,非要等你服軟才肯鬆口。”
君羽冷冷斜睨桌案上的粥碗,眼底厭惡毫不掩飾,全程沉默,半句回應都不肯給。
老婦人見狀無可奈何,將粥碗輕輕放在桌上,一聲輕嘆,轉身退出房間。
君羽獨自走到窗邊,望著院內盛放繁花、翩躚彩蝶,看著一派平和安寧的景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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