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侯府開了祠堂，族老們坐了一排，臉色各異。
有看戲的，有皺眉的，有低頭喝茶的。
正中央跪著周姨娘，頭髮散亂，嘴裡塞的布剛被扯出來，就發出一聲嚎哭。
“老爺！老爺饒命！”
侯爺坐在主位上，手裡轉著那枚赤金長命鎖。
鎖底的生辰八字被燭火映得發亮。
“打。”
板子落在肉上的悶響，一聲接一聲。
周姨娘哭得撕心裂肺，臀上的血浸透衣裙，滴在青磚上。
“我說！我都說！”她嚎叫著，“當年是我買通了穩婆！把兩個孩子調了包！婉柔……婉柔才是我的親生女兒！”
滿屋子抽冷氣的聲音。
侯爺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血紅。
“繼續打！打完發賣，去最苦的礦上。”
周姨娘被打得血肉模糊，拖出去時像條死狗，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紅的印子。
林婉柔被從宮裡帶回來，直接拖進了祠堂。
她頭髮散亂，臉上還帶著宮宴上的殘妝，被風吹花了，像一張揉皺的紙。
看見周姨娘的下場，她癱在地上，珠釵滾落，碰在地磚上叮地一聲脆響。
“父親……父親饒命……”
侯爺沒看她。
他親手執筆，蘸了濃墨，在族譜上重重一劃。
林婉柔的名字被抹掉了。
墨跡未乾，他又在我的名字旁，重重描了一筆。
“阿沅，”他聲音發啞，“是爹對不住你。爹眼瞎，認賊作女，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我摸了摸腕上的翡翠鐲子。那是皇后賞的，冰涼涼的。
“都過去了。”
侯夫人走過來，想拉我的手。
我側身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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