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坡上晚歸人》第九章 陳建軍回黃土坡沒待多久(1)

第九章

陳建軍回黃土坡沒待多久，本性難移。手裡但凡有一點錢財，就拿去賭博，很快又欠下新的賭債。

債主上門逼債，他再一次選擇跑路，這一次跑得更遠。

婆婆獨自守著破舊漏雨的老屋，日子悽苦。

她依舊沒有醒悟，日日唸叨兒子，幻想兒子發財回來接她享福。

現實卻是陳建軍在外顛沛流離，打零工餬口，賭輸就四處借錢，處處碰壁。

他輾轉託人帶話給我，想求我借錢給他翻身。傳話人把話帶到，我直接回絕。

後來外出務工回鄉的同鄉說起，陳建軍在外欠下鉅額賭債，受盡債主羞辱。

曾經嘴甜愛吹牛的男人，變得形容枯槁，再也沒有臉面踏回黃土坡。

婆婆身體一日不如一日，靠著低保勉強餬口。鄰里偶爾接濟一口吃食，卻沒人願意再摻和她家的是非。

一次趕集路上，我偶遇婆婆。她脊背佝僂，大半頭髮花白，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裳，拎著破舊布袋。

看見我，眼神躲閃，滿臉難堪。從前那個撒潑咒罵我的婆婆，如今只剩一身落魄。

她嘴唇翕動，終究什麼都沒有說，低頭貼著牆根匆匆走開。

我沒有上前搭話，也不落井下石。

大半年過去，傳來訊息。陳建軍參與聚眾賭博，被警方抓獲判刑。

訊息傳回黃土坡，村子一片沉寂。

婆婆聽到訊息，整日坐在自家門檻，呆呆望著村口，不吃不喝哭了數日。

一輩子捧在手心裡的兒子，落得這般下場。

世上沒有後悔藥。她曾經縱容兒子賭博，為了兒子算計我的土地，如今苦果，只能自己吞嚥。

村裡有人私下議論，說我心硬，好歹是前婆婆，怎麼不去照看。

我聽過閒話，沒有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