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學四年。
獎學金，勤工儉學，都拿。週末給小店鋪做賬，一本賬三百塊。
寒暑假不回家，在事務所實習，打雜，跑腿，看憑證。
宿舍裡，那三個室友起初對我敬而遠之。
後來知道我做賬能賺錢，穿名牌的那個突然熱情起來：“穗穗，幫我看看這個兼職合同唄？”
我接過來，三分鐘後指出三個陷阱條款。她瞪大眼睛：“你怎麼一眼就看出來了？”
“我記了十年賬。”我說，“假賬真賬，一眼就能分清。”
畢業那年，我第一次考CPA。過了四門，兩門掛了。成績出來那天，我坐在電腦前，盯著那兩個“未透過”，看了很久。
林老師給我打來電話。她退休了，住在學校分的舊宿舍裡。
“沒過？”
“兩門。”
“明年再考。”她說，“我教了二十七年書，沒見過一次就全過的學生。見過一次沒過就放棄的。”
第二年，我考過了。六門，全過。
我買了兩碗牛肉麵去看她。
她笑，“面沒白吃。”
畢業後，我進了事務所。做審計。上班第二年，我買房。五十八平。全款。
中介是個年輕小夥子，帶我看了三套房。每次都不耐煩：“姐，這套超你預算了。那套是學區房，你也用不上。”
“我全款。”我說。
他愣了一下，重新審視我。那目光從“窮鬼”變成了“財神爺”。
“姐，您早說啊！”
房產證上，我的名字。陳穗。我給房產證拍了張照，放進鐵盒。
陳苗的報應，來得比我想象的更快，也更諷刺。
她在我大三那年離的婚。過程很精彩，是二嬸當故事講給我的。
周明輝查出那十五萬首付的來源後，對陳苗徹底變了臉。他冷著她，同時開始查她的底。這一查，查出了更可笑的事。
陳苗當初能進住建局，靠的是她公公的關係。她本人只是個專科生，後來花錢買了個在職本科文憑，在單位裡裝體面。她為了在周明輝面前顯得“有實權”，謊稱自己在審批科，能批專案。實際上，她只是個檔案室的辦事員，每天整理檔案。
周明輝的生意需要資金週轉，曾讓陳苗“走關係”批個資質。陳苗辦不成，又不敢說實話，只好在外面找人偽造了一個批文，想矇混過關。結果那批文是假的，對方是個騙子，周明輝的錢被騙走二十萬，還差點惹上官司。
周明輝暴怒，把陳苗偽造批文、學歷造假、吸姐姐血的事，一股腦捅到了她單位和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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