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做飯的時候,她會把糧食裝出來,剩下的事便是坐在堂屋門口,緊盯著廚房裡的姚山杏。
只為提防她偷吃!
老實怯懦的姚山杏在廚房裡,連口水都不敢喝,生怕被人當成偷吃的小偷罵。
其他三房天大亮了才出屋,秋高氣爽正是睡懶覺的好時候,誰也沒想過早起做家務活。
一個個懶洋洋地出門伸懶腰、摳眼屎,打哈欠時露出滿嘴的大黃牙……
苗大妮慢吞吞地從缸裡舀兩瓢水,倒在一家人共用的木盆裡,全家人都圍著那半盆水等著洗臉。
一條變色乾硬的布巾,在十幾人手裡傳遞,而李桔梗娘倆是不能享受此殊榮的。
李桔梗每次洗臉都是用手捧著水洗,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纖細的胳膊。
瘦小的個子在寬大的補丁粗布衣服下,顯得異常的空蕩。
頭大身子小,臉色臘黃,臉上最為突出的只有那一雙大眼。
常常露出狼崽子的光芒,躲在角落裡兇狠地盯著那些曾欺負過她的人。
李家其他孩子,也不敢再隨意欺負桔梗,大家都怕她會發瘋拼命。
發黑的四方桌中央放著小半碗切得細細的酸菜丁,一大盆清湯寡水的雜糧粥,一盆按人頭分的水煮紅苕。
李朱氏今天破天荒地沒有掌勺分飯,她給自己舀一碗盆底的粥後,拿一個最大的紅苕開吃。
抱著兩粗碗的桔梗,緊盯著落到大伯手中的飯勺,一等他放下便衝上前打滿兩碗,放到自己娘面前。
小黑手搶在李冬兒前,抓兩根比較大的紅苕,她看一眼桌上的酸菜嚥下口水。
大眼一轉,將兩根紅苕揣進只剩半截的口袋裡,小黑手出其不意地抓一把酸菜塞嘴裡……
“賤丫頭,要死啦!
你餓死鬼投胎啊!”苗大妮手中的筷子朝桔梗砸去。
“我要是死了,就是你們害死的,天天夜裡來找你們索命。
我爹和哥哥總有一天會回來,一定會找你們報仇的。”
桔梗閃身躲過筷子,惡狠狠地瞪著苗大妮,眼裡閃著熊熊怒火。
大房的人仗著人多、年齡大是欺負她最多的人,等著吧!
“少說幾句,吃完飯還有正事!”
李有貴陰冷如蛇的看一眼桔梗,不耐煩地踢一腳苗大妮。
【蠢貨!】
桔梗右手緊握,站到姚山杏身後給她紅苕時,握著的手從她面前的碗上晃過。
幾塊酸菜落在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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