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麼提心吊膽地過著,直到桔梗見到師父縫與眾不同的衣服時。
“師父,你也不要我了嗎?”
桔梗蹲在老人腿邊,淚水直淌,她已經明白這衣服意味著什麼。
“傻孩子,師父怎麼會不要你。
人有生老病死,我該去陪你師公了,他一直在等我。
人這一輩子,沒誰能陪你走完全過程,唯有自己強大,才是最重要的。
時刻要記得,你是一個完整獨立的個體,不附屬於任何人,哪怕將來你的丈夫和孩子。
父母給了你生命,但他們沒盡到撫養和教育的責任,是他們之錯。
不能因為他們是父母,就一味地聽從他們的話。
師父希望你好好活,活出你人生的精彩。
他日遇上裴莫兩家的後人,和他們一起將我和你師公遷回祖地。”
莫麗雅微涼的手越發蒼白纖細,輕撫在桔梗頭頂,老家的房契地契已無用。
他們逃出來時,已不知被何人強佔,外面兵荒馬亂的,莫麗雅不可能讓唯一的徒弟去冒險。
那些東西都是身外之物,只要人活著,她相信桔梗會得到更多東西。
她能留給桔梗的只有家傳的玉佩,也是信物。
莫麗雅當著桔梗的面,拆開貼身衣服的暗袋,取出一塊用絲綢層層包裹的玉佩。
翠綠欲滴的半塊龍形玉佩,只有龍頭的部分,殘缺的龍眼神中似有不滿。
“這塊玉佩被分成兩塊,是當年我和你師公的定情之物,是我爹傳下來的。
另外半塊在你大師兄手中,十五年前他們一家遠渡重洋,去了大洋彼岸。
若是你有生之年能遇上他,請將這塊玉佩交與他……”
莫麗雅將家中後人的名字,還有他們一路上的經歷,全部告訴桔梗。
他們一家當時匆忙逃出南陽,遭受敵機轟炸,死傷的百姓無數,他們也是在那時候被衝散的。
倉皇逃到襄城,因為逃難的人太多,時局又動盪不安,老兩口在襄城找了兩個月,都沒找到一個後人。
只得繼續逃亡路,本是要去山城定居的,最終卻來到川省。
遇上桔梗,也算是冥冥中的緣分。
“我們雖是倉皇離開,但還是帶了大量的財物,一路上被層層盤剝。
最終手中只剩下這麼一塊玉佩,還值幾個錢,卻一直捨不得典當出去。”
莫麗雅細細地摩挲著玉佩,好像在撫摸分別多年的孩子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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