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好大的官威
侯府燈火通明, 人頭攢動。
翠竹齋裡，老夫人坐在上首低聲誦唸, 謝甫諒靠在一旁軟榻上閉眼小憩，不時被下人們急促回稟的聲音吵醒，不耐地皺眉聽完，又昏昏沈沈地睡去。
汴京城都找遍了，可毫無線索。被打暈的車伕只說挾持夏氏的人身手矯健，看起來絕非尋常百姓，旁的線索便再也沒有了。
老夫人心中疑慮重重，不為夏常羲的安危, 只為官家扣留謝無咎的緣由。
意外接踵而至叫她一頭心思紮了進去, 來不及深思，可眼下有了時間琢磨, 略一細想, 便覺出不妙來了。
怎就偏偏這麼巧，夏氏被擄正好發生在這個關口……
再聯想到京中近來的傳聞，老夫人忽地猛一拍桌，驚得謝甫諒打了個驚顫, 茫然四顧道：“誰！誰來了！”
老夫人沈聲道：“我問你, 國舅爺的那門官司，斷案了嗎？”
謝甫諒沒想到老夫人會突然問起這個, 好一番回想後才道：“國舅爺被檢舉私吞軍餉，論理是該滿門抄斬的大罪, 可他門生遍佈大黎不提，九族裡還連帶著聖人、鳴玉公主，和……和官家，案子被大理寺遞上去幾回, 又被刑部壓下來，反反覆覆，至今未曾發落，不知道官家是怎麼個心思。”
老夫人瞇了瞇眼，深吸一口氣又嘆道：“看來這是無妄之災啊！”
謝甫諒正疑惑著此話何意，忽聽二門外一陣雜沓的腳步聲，下人的通報聲一路從垂花門響進來：
“回來了——少奶奶回來了！三公子也回來了！”
老夫人與謝甫諒當即起身衝向外頭。
侯府庭前，燈籠昏黃的光裡，一輛青帷小車停在階下，近旁獨行著一匹駿馬。
老夫人一眼就瞧見了馬背上的謝無咎。
他沒下車，只僵坐在鞍上，鴉青色衣袍被血浸得深一塊淺一塊，鞋履焦黑，鮮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映出一片詭異的聲響，幽深晦暗的眼眸則沈沈盯著一旁的馬車。
老夫人聲音都抖了，顫巍巍撲過去卻不敢碰他。
“我的孫兒……你這是怎麼了，滿身的血啊！快下來，馮嬤嬤，快傳太醫！”
謝無咎卻不動，目光仍盯著那輛馬車，喉結滾了滾，沙啞道：“祖母，先給她傳太醫。”
老夫人一楞，連聲道：“自然要傳，已經讓人去請了！你們幾個，快，去馬車裡把少奶奶接過來，小心些！”
至於夏氏是出了什麼事，她沒閒心過問，只想速速打發了她，免得無咎掛心。
“慢著。”謝無咎出言打斷了下人們的動作。
老夫人怔忡之際，馬車簾已被掀了開來。
從裡頭探出一個腦袋來，竟是蕭素仙，但見她眼睛紅腫，梨花帶雨：“老夫人，常羲傷重，我央了江公子陪我去救……”
老夫人一楞，這話的意思是——馬車裡除了她和夏氏，還有個江承逍？
“讓他們進去。”謝無咎在馬上一揮手。
他們……？這是要讓江承逍一起留下來照顧夏氏的意思？這又是哪門子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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