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你我怕連兄
餘琳瑯的哭叫像一道道催命符, 把羲和捲進一個個光怪陸離的噩夢裡。她恍恍惚惚，眼前走馬燈似的掠過一張張臉——臨死前咳血嗆淚的阿姊, 被拖拽著送出汴京的楊稚蕊，被活埋在棺材裡垂死掙扎的自己。
一張張女子的臉，清晰的模糊的，痛苦的猙獰的，最後都幻化成同一張面孔，竟是她自己的虛影。
原來她們之間從來沒什麼不同。
“阿姊……”羲和無意識地呢喃了一聲。
謝無咎抱著她，腳步驀地一頓。月光潑下來，滿地寒涼, 四周靜得出奇, 那兩個字清清楚楚落進他耳裡。
他低下頭：“你說什麼？”
羲和眼神渙散，嘴唇翕動：“好想去陪你……”
謝無咎心口倏然一縮, 像被什麼狠狠攥了一把。身後已傳來謝無慍疾步而來的足音, 他強壓下翻湧的心緒，低聲在她耳邊道：“別說話，我送你回屋。”
話音未落，謝無慍已邁至他身前, 攔住去路：“去哪？”
“忘機樓。”
謝無慍寸步不讓：“慎之, 她是你嫂嫂。把人給我。”
謝無咎連眼皮都沒掀一下：“兄長，她是官家欽定的定王妃。你若不願她回忘機樓, 我不介意帶她回定國公府。”
“我不在的日子裡，她與你如何, 我可以不計較。”謝無慍一字一句道，“但如今我回來了，她便只能是我的世子妃。”
謝無咎終於抬眼看他，目光涼薄：“兄長且先將餘大小姐的事料理乾淨了, 再來與我論是非。”
說完不再看他，抱著羲和穩步從他身側經過，徑直往忘機樓去了。
直到被安置在軟榻上，羲和才勉強從那團混沌裡掙出心神來。
“計都，去請太醫。”謝無咎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不用。”羲和蹙著眉睜開眼，入目是忘機樓熟悉的陳設，而榻前杵著三個人——謝無咎，謝無慍，還有不知何時聞訊趕來的江承逍，她的頭更疼了。
“我想休息了。”
三個人誰都沒動，欲言又止的模樣，顯然各自都有一籮筐的話要對她講。
羲和的目光從他們面上一一掃過：“非說不可嗎？”
三人同時點頭。
“唉。”羲和嘆了口氣，“那就一個個來吧，三郎——”
話音未落，謝無咎已往前邁了一步，江承逍頓住本也想上前的腳步，看了眼謝無咎，默默退回來，轉身往外走去。
羲和叫住江承逍：“做什麼去？”
江承逍瀟灑擺手，很是自覺：“去外頭排隊，等著。”
羲和沒好氣：“我是讓你先說。”說著乜了謝無咎兄弟倆一眼，“你們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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