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不了，這股氣息，他再熟悉不過，因為他自己，就是這個境界。
他徐千秋，三歲開蒙，五歲站樁，拜頂級強者玄老為師，天山徐家的資源從小堆到大，天資是族中百年難遇的上乘。十七年寒暑不輟，才在二十歲的年紀，摸到了這方天地的後天之巔。
滿打滿算，十七年。
可就在剛才，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張逸不知道做了什麼，把一箇中了兩槍、油盡燈枯的普通人，硬生生拉到了和他平起平坐的層次。
十七年對一炷香。
徐千秋站在原地，第一次對自己堅信了十七年的東西產生了動搖。
他從小被誇天才，被當成徐家未來的門面培養，可今天他才明白，有些存在，是不能用“天才”兩個字去衡量的。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把翻湧的心緒強壓下去，繼續纏他的繃帶，只是纏得比方才慢了許多。
他沒有問。
但他默默修正了一件事。
從今天起，張逸這個人，不再是春秋航運的觀察物件。
是最高級別的合作方。或者，最高級別的風險源。
沙發上，蘇姍的睫毛顫動了兩下，緩緩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倉庫漏風的屋頂，是蹲在旁邊的張逸，和那個一襲白衣、眉目清冷的人。
“徐……徐千秋？”
蘇姍眨了眨眼，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一個月前請她“照顧一個人”的京海大學冰山美人，此刻正站在她面前，手裡還拿著染血的繃帶。
“我……”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忽然怔住了。
身體裡，有一股她從未感受過的東西，溫暖，充盈，在四肢百骸裡緩緩流轉。
肩上的傷口還在，可那感覺，像一隻無形的手，正溫柔地託著它。
“我怎麼……”
“你中了兩槍。”張逸蹲在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難得地放緩了些，“現在沒事了。”
蘇姍看著他，眼圈忽然一紅。
她沒問發生了什麼，沒問自己身體裡那股東西是什麼，只是吸了吸鼻子，啞著嗓子說：
“張逸，我疼。”
“嗯。”張逸點頭，“回頭我把白龍的墳頭掀了。”
“他沒有墳頭了。”徐千秋在旁邊冷不丁來了一句，“渣都不剩。”
倉庫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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