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翔太從後面探過頭來，看了一眼她手裡的委託畫面：“接了就走吧，天黑前趕到，還能先看一圈地形。”他停頓片刻，“凌晨三點到五點這個時間去最合適。”
“你怎麼知道的？”
小林翔太只是點點自己的腦袋，就轉身回屋拿裝備去了。
山田健一撓了撓頭，看了他們一眼，也跟著回去了。
下午四點，一輛半舊的白色麵包車從城西出發，沿國道往財士山方向開。到五點半時他們在距離秋元村兩公里的岔路口停下，把車停進樹林裡。沒人說話，各自整理揹包。
暮色降臨時，五個人已經從山坡側面繞過了村子，沿樹林邊緣向駐地方向摸進。
亞瑟走在最前面。他以前在布魯克林打架的時候沒少摸過夜路，但今天不一樣。空氣是靜的，靜得不正常，沒有蟲鳴鳥叫，連風都像被什麼東西按住了喉嚨，發不出聲音。他想起臨行前田邊的提點：“看可以，別進去。能撤就撤。”
走了大約半小時，前方出現一道圍牆的輪廓，又高又厚，上面是鐵絲網。這就是那個駐地了。
亞瑟蹲在一棵樹的陰影裡，觀察了大約五分鐘。牆頭沒有探照燈，牆外沒有巡邏的人。院內的建築黑沉沉的，只有深處一處窗戶透出昏黃的光。
蹲在他旁邊的佐藤美咲低聲問：“幾個人進去？”
“留兩個人在外面接應，三個人進去。”亞瑟說，“我、美咲、小林。山田在外面。”
山田健一點了點頭，挪到樹根底下蹲好。
“走吧。”佐藤美咲站起身。
三人貼著圍牆根，找到那段老舊的牆體，把那棵從牆頭探出來的老樹當梯子，依次翻了進去。
院子裡的地面是夯實的，落腳踏下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股刺鼻的草藥味道在圍牆內濃郁了十倍，像將他們的腦袋按進了某種液體裡。
現場沒有巡邏的人。
所有房間的窗戶都黑著，唯獨深處那間倉庫，門縫裡透出一道暖黃色的光。
亞瑟壓低身體，沿牆根向那間倉庫摸過去。
佐藤美咲跟在後面，在經過一扇窗戶時，隔著玻璃往裡看了一眼。
屋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她收回目光，加快腳步跟上去。
倉庫的門沒有關嚴，門縫裡漏出的那股味道更濃了。
前方的亞瑟蹲在門邊，屏住呼吸，探出半個頭。
他看見了。
房間裡擺著幾張桌案，桌案上供著一排木雕神像，面目模糊的石像，在昏黃的燈光下只能看出猙獰的輪廓。
銅爐裡的線香燒到一半，冒出的煙是暗紅色的。
桌案前的空地上，一個皮膚黝黑、穿著暗紅袍子的瘦小男人盤腿坐在草蓆上，嘴裡唸唸有詞。
亞瑟聽不清，也聽不懂那是什麼話，但那聲音讓他頭皮發麻，像一把拉鋸，一下一下地刺激著他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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