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姍開著車穿過大半個京海，最後停在鐵館附近一家小館子門口。
這是她常來的地方。
老闆娘認識她，看她帶了個男人來，多看了兩眼，沒說什麼，轉身去後廚了。
張逸點了碗麵。蘇姍坐在對面，託著下巴看他吃，看了一會兒才開口：“你不問我這幾個月在幹什麼？”
“不用問。”張逸低頭吃麵，“看你走路的姿勢就知道了。”
蘇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有這麼明顯？”
“下盤穩了，落地沒有多餘的晃動。”張逸放下筷子，“練得不錯。”
蘇姍笑了笑：“那是。”
吃飽出來，她開車帶他轉了一圈，去了她常泡的鐵館，推開門進去，裡面的人看到她紛紛打招呼。
有幾個健身的老熟人看了張逸一眼，有人笑著問了一句：“姍姐，這誰啊？”
蘇姍頭也沒回：“你們猜。”
她拿了兩瓶水，遞給他一瓶，兩人在角落的長凳坐下。
她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像是鼓起一個念頭，才開口：“張逸，我跟你講講我家的事吧。”
“你爸是招商銀行的，你媽是搞影片的，這個我知道。”張逸說。
蘇姍笑了一下：“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她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道：“我爸叫蘇輝，京海招商銀行副行長。我媽在某影片平臺做高管。聽起來不錯對吧。但我爸這個副行長當得不容易。
他年輕時從皇城出來，蘇家老爺子做實業起家，後來涉足金融和網際網路，家業分給三個兒子。我爸排行老二，能力最強，但不會來事。分家的時候，老大拿了最肥的板塊，老三拿了老爺子最喜歡的公司，我爸只分到一筆錢和一句話‘你自己出去闖吧。’”
“他帶著我媽來京海，從銀行基層做起，一路做到副行長。但京海這種地方，沒有蘇家這個姓頂著，他早就被人擠下去了。這幾年老爺子身體越來越差，家族裡開始有人頻繁通電話，談的是分家產的事。我爸雖然分出來了，但那個家的產業盤根錯節，他脫不開身。”
“我從小就知道我不被期待。堂哥被安排進公司歷練，堂弟被送出國鍍金，到我這裡只有‘女孩子家，讀好書，找個人家嫁了就行’。
我小時候不服氣，跟老爺子頂過嘴，被當著一群親戚的面訓了一頓。從那以後我就明白了，在這個家裡，我做什麼都不重要，因為我是女兒。”
她神情淡然像在敘述一件已經與自己無關的事。
張逸聽完，沒有評價，只問了一句：“你想要什麼？”
蘇姍轉頭看他：“我從來沒想過要他們的東西。但最近我在想，如果爺爺真的開口要我回去，我該不該去。”
“你想去嗎？”
“不想去。但有些事情躲不掉。我爸那個位置，沒有蘇家這個姓在後面撐著，早就坐不穩了。我要是徹底不管，他在家族裡會更孤立。”
“那就不去，以後你想去了再說。”張逸說。
“萬一到時候需要你幫忙呢？”
“那就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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