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傍晚。
神仙林外圍,一道身影出現在山道上。
來人穿著白襯衫、黑馬甲,戴著領結,皮鞋擦得鋥亮,跟這深山老林的場景格格不入。
他手裡攥著一張紙條,上面歪歪扭扭畫著一條路線,看起來像是從某個地下渠道花了大價錢弄來的。
他擦了把額頭的汗,四下張望:“應該就在這附近……”
深山裡最不缺的就是毒蛇瘴氣。
他踩進一片草叢時,一條竹葉青正好從他腳邊的石縫裡遊走,毒牙沒有落在他的鞋面上。
他踩上一塊鬆動的碎石,滑落到沼澤邊緣的空地上,腳在爛泥邊緣停住。
從樹林間走過時,一根乾枯的樹枝從頭頂斷裂落下,剛好砸在他肩頭,又彈開了。
他一路走過來,毫髮無傷,像是整座山都在給他讓路。
終於,他看到了前方那片竹林和木屋。
剛走近,一聲足以讓整片山林安靜的低沉虎嘯從竹林裡炸響,黃君的身影從陰影中踱出,金色的瞳孔鎖住了這個不速之客。
賭仙雙腿一軟,向後退了半步,腳下踢到一塊翹起的樹皮,整個人失去平衡,仰頭摔進一個淺坑。
卻是剛好躲過了猛虎的撲擊。
黃君在距離他脖子不到半尺的位置落了空,落地時兩爪刨開泥土,虎頭困惑地偏了偏,陷入了一種“我在哪裡,我在幹什麼”的懵圈。
“是誰。”一道聲音從竹林邊傳來,“這裡是禁入領地,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黃君聽到這道聲音快步退開,收攏姿態,退到聲音主人的身後。
張逸看著那個從淺坑裡爬起來的男人,那副打扮和氣質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賭徒的氣息。
賭仙抬頭,看到張逸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整個人精神一振,拍了拍身上的泥,一瘸一拐地快步湊上來:“你就是張飛!我認得你,我的天眼不會錯!”
張逸沒有接話,他習慣性地用靈魂感知掃過去,然後他的表情緩緩變了。
他掃不透這個人。
靈境中期的靈魂感知,自他升入這個層次以來,從來沒有失手過。
哪怕GOD站在他面前,他也能在她的表層看到輪廓。
但這個人,他的感官反饋卻像是陷進一團流動的雲霧。
他彷彿面對一道被無數種答案同時填滿的選擇題:A、B、C、D之上,還疊著二十六位字母、自然數、常數、質數,無窮無盡的可能性疊在同一張答題卡上。
張逸盯著眼前這個笑容滿面的賭徒,沉默了幾息,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深意:“你說你叫賭仙?”
他頓了頓,“來,跟我說說,你想賭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