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姜紓在清脆的鳥鳴聲中醒來。她舒展了一下身體,感覺神清氣爽。雖然隱約記得前半夜似乎做了個不太好的夢,但後半夜睡得格外深沉安穩,所有的疲憊和不安都被洗滌一空。
這裡沒有現代社會的網路訊號,吊腳樓裡也找不到一個電源插座。姜紓雖然帶了充電寶,但也得省著用。百無聊賴之下,她便拉著沈青敘想出去逛逛。
沈青敘正收拾著一個不大的竹簍,聞言抬頭道:“我正好要去採藥,不如一起去?”
姜紓有些驚訝:“原來你平常都是在裡寨裡面採藥的啊?”
她以為他是在外寨採的藥呢。
沈青敘將竹簍背到肩上,語氣平淡地解釋:“嗯。外寨的草藥常見,有些特殊的、藥效好的,只有裡寨的林子裡才有。”
姜紓瞭然地點點頭,對這次“採藥之旅”生出了興趣。
沈青敘今天帶她去的並非昨天那處陰森密林,而是位於後山的一片相對明亮開闊的小樹林。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空氣裡瀰漫著清新的草木香,比起昨天的經歷,這裡顯得友好多了。
然而,兩人剛走到樹林入口,就意外地碰到了熟人——藤伊和周思然似乎也正要往裡走。
“藤伊?周思然?”姜紓驚訝地打招呼,“你們怎麼會來這裡?”
周思然看到姜紓和沈青敘,眼神閃爍了一下,尤其是在觸及沈青敘冷淡的目光時,他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解釋道:“是姜小姐和……沈先生啊。是這樣的,昨天晚上沈眉突然發起了高燒,到現在還沒退。寨子裡的醫者說手頭針對這種急症的草藥不太夠,需要我們自己來採一些。劭尋胳膊不方便,陳書留在住處照顧沈眉,所以就我和藤伊姑娘來了。”
他的解釋合情合理,語氣也儘量保持著平靜,但眉宇間還是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
姜紓聽了,心裡也是一緊,連忙道:“原來是這樣,希望她能快點好起來。”
一直安靜站在周思然身邊、笑吟吟看著他們的藤伊,目光在沈青敘和姜紓之間轉了轉,最後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笑容更深了些,卻沒有說話。
而沈青敘,從看到周思然開始,眉頭就幾不可察地皺了起來。他似乎並不想多作寒暄,尤其是見姜紓的注意力被周思然吸引過去後,他直接伸出手,更緊地握住了姜紓的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紓紓,這裡的路不好走,咱們先走吧。”
說完,他甚至沒給姜紓反應的時間,便牽著她,徑直越過藤伊和周思然,率先步入了小樹林。
“紓紓”這個親暱無比的稱呼,清晰地落入了周思然的耳中。他明顯愣住了,臉上閃過極大的錯愕,目光下意識地追隨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和姜紓有些被動跟著離開的背影,眼神變得複雜難言。
藤伊倒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扯了扯還在發愣的周思然的袖子:“周思然,別發呆啦,我們也快去找草藥吧!再耽擱,你的同伴燒壞了腦子可不好哦!”
周思然從沈青敘那聲親暱的“紓紓”帶來的震驚中回過神,連忙收斂心神。
他想起此行目的,轉向藤伊,語氣真誠地道謝:“謝謝你啊,藤伊姑娘,願意主動帶我來採藥。”
他確實心存感激。早上他去求見寨子裡的醫者,希望能帶他去採退燒的草藥時,對方的態度卻十分冷淡排斥,明確拒絕帶路。正當他一籌莫展時,是藤伊突然出現,笑嘻嘻地說可以帶他去。
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他記在心裡。
藤伊聞言,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兒。她非但沒有保持距離,反而向前湊近了一步,幾乎要貼上週思然的胳膊,仰著那張天真無邪的臉蛋,話語卻大膽直白得讓周思然措手不及:
“不客氣哦!”她的聲音又甜又脆,“因為你是我在這個寨子裡,見過的第二個好看的男人呀!”
她說著,還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向沈青敘和姜紓消失的方向,“喏,剛才那個沈青敘,也特別好看,但是他整天冷冰冰的,像個漂亮的冰塊,凍死人了!”
她皺了下鼻子,做出一個嫌棄又可愛的表情,隨即目光又轉回周思然臉上,眼神亮晶晶的,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不像你,你笑起來很好看的!”
周思然完全沒料到她會說出這樣一番話,整個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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