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不再耽擱,朝著通往裡寨的那個隱秘入口走去。
小徑入口處,上次被周思然他們砍斷的藤蔓已經重新長了出來,甚至比之前更加茂密虯結,將那入口嚴嚴實實地遮蔽起來,彷彿在拒絕一切外來的闖入者。
沈青敘目光淡淡地掃向時誦。
時誦認命地嘆了口氣,從隨身的揹包裡抽出一把彎刀,他走上前,手腕翻轉,刀鋒利落地將糾纏的藤蔓向兩旁撥開,清理出一個可供通行的缺口。
眾人依次踏入。
和之前一樣,在踏入的一瞬間,周圍的光線猛地黯淡下來,像是驟然從白晝跨入了夜晚。
大概是因為時值冬季,此地的陰冷潮溼感比姜紓上次來時更甚,那股寒意彷彿帶著粘稠的溼氣,穿透了厚厚的衝鋒衣,直往人的骨頭縫裡鑽,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走入小徑入口,眼前便是那片幽暗得如同長夜的密林。
參天古木枝椏交錯,遮天蔽日,只有零星幾縷慘淡的光線掙扎著透過濃密的葉隙,在地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斑。
進入林中,萬籟俱寂,彷彿所有的聲音都被這片密林吞噬了,只剩下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呼吸聲,以及那心跳聲,在這片死寂中響動著。
阿星是第一次踏入這種地方,儘管他努力保持鎮定,但生物本能告訴他,這裡很危險。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四周彷彿有著無形的窺視。
若不是時誦就在他身前,他恐怕會立刻扭頭逃離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時誦察覺到了他的緊繃,還有心思壓低聲音開玩笑:“怎麼?這就後悔了?現在要是想打退堂鼓,我還能送你出去,再走一會就來不及了。”
阿星緊張地嚥了口唾沫,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閉嘴!就你話多!”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邁開腳步,緊緊跟上隊伍。
時誦被他吼得一怔,隨即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無聲的笑意,搖了搖頭,跟了上去,走在他身邊。
周思然的臉色則比阿星還要難看幾分。
他對這片密林有著極不愉快的記憶,他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沉重起來。
沈青敘低頭看向身邊的姜紓,發現她雖然也緊握著自己的手,但神色間並無恐慌,那雙清澈的眼眸裡是對他全然的信任和依賴。
他心中微暖,更加用力地回握住她微涼的手指。
大約走了五分鐘,那令人窒息的死寂終於被打破。
可是,密林深處卻開始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悉悉索索聲,隱隱約約,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東西在落葉和泥土間爬動,中間夾雜著類似昆蟲振翅的嗡嗡聲。
這些聲音由遠及近,由疏到密,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黑暗中甦醒、聚集。
沈青敘面不改色,牽著姜紓走在最前面,漸漸地,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竟奇異地開始減弱、遠去,最終再次歸於沉寂。
彷彿那些潛伏在暗處的東西,在感知到他的存在後,選擇了退避。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前方終於有明亮的光線照射進來。
當他們終於完全走出密林時,眼前豁然開朗,他們重新見到了久違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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