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好小聲解釋:“在餐廳後廚幫忙的時候,不小心被燙到的……沒事,我已經買了燙傷膏,塗幾天就好了。”
她的手生得極好,手指纖細修長,骨節勻稱,是雙天生適合執筆調色,描繪丹青的手。
姜斯明以前最喜歡看她專注畫畫時,這雙手在畫布上靈巧移動的樣子。此刻看到這原本完美無瑕的手上添了這樣刺眼的傷痕,他只覺得心口一陣發緊。
“這叫沒事?” 姜斯明語氣不容反駁,拉著她就往樓下走,“跟我去醫院。”
“不用了!真的不用……” 宋明月掙扎,卻敵不過他的力道,幾乎是被半強制地塞進了車裡。
到了醫院,醫生檢查後確認只是淺二度燙傷,面積不大,處理得當不會留疤。
姜斯明讓醫生開了最好的燙傷藥膏,又仔細問了注意事項。
醫院的走廊裡,消毒水氣味瀰漫。
姜斯明讓宋明月坐在長椅上,自己則半跪在她面前,擰開藥膏,用棉籤蘸取藥膏,小心翼翼地為她塗抹。
他低垂著眉眼,連呼吸都放得很輕,生怕弄疼了她。
宋明月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他鼻樑高挺,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唇微抿,褪去了平日裡的疏離和強勢,只剩下全然的認真和……疼惜。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輕輕顫了一下。
外婆生病最危急的那段日子,姜斯明確實如同突然降臨的神明一樣,以不容拒絕的姿態接管了她所有的慌亂和無助。
醫藥費、最好的醫生……那些足以壓垮她的難題,在他面前似乎都輕描淡寫地解決了。
他提出的“在一起”的要求,對當時的宋明月而言,更像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她需要他的幫助救外婆,而他……看上了她。
可交易之外,這種無孔不入的掌控感,又讓她本能地想要逃離。
此刻,看著他如此溫柔地為自己處理傷口,宋明月的心竟有些恍惚。
強勢霸道是他,溫柔疼惜也是他,這個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實的?
姜斯明仔細地上好藥,才抬起頭。
他並沒有立刻放開她的手,而是握在掌心,看著她的眼睛,提起了另一件事:“紓紓跟我提議,讓你去姜氏集團上班。她的公司正好在招人,文化推廣、設計相關的崗位也有空缺。”
他話音剛落,宋明月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拒絕:“不用了!我……”
她不想再欠更多人情,尤其是不想透過這種方式。
姜斯明打斷她,語氣變得嚴肅:“宋明月,你先別急著拒絕。這不是我的意思,是紓紓提出來的。她覺得你是個人才,想給你一個平臺。”
見宋明月咬著嘴唇不說話,他繼續道,戳破了她某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我知道你不想要我的錢,我尊重你。但你想過沒有,一百萬對你而言意味著什麼?”
“你沒有相關工作經驗,那些真正有實力的大公司,為什麼會給你高薪職位?如果你只是想靠打零工、做兼職來慢慢還,那你這一輩子,可能都要被這筆債拖垮。”
他語氣緩和了些:“姜氏是一個很好的平臺,制度相對公平。紓紓的意思,也不是讓你一步登天,而是從基礎崗位做起,憑你自己的能力去爭取。姜氏的準則是,你有多少能力,就能得到多大的回報和晉升空間。”
宋明月眼神掙扎,顯然仍有顧慮。
她怕流言蜚語,怕被人說是靠關係,更怕這又是另一種形式的施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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