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走入靈堂。
他們的出現,立刻吸引了場內不多的視線,並非刻意高調,而是兩人身上那種與環境略顯疏離的氣質,實在難以忽視。
宋明月站在靈堂一側,身邊是一位中年婦人,眉眼與宋明月有五六分相似,想必是宋明月的母親。
婦人身邊還挨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睜著懵懂的大眼睛,有些怯生生地打量著周圍。
白色燭火搖曳,映著正中相框里老人慈祥安靜的遺容。
宋明月一身黑衣,身形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她站在那裡,眼神空洞地望著外婆的遺像,臉上沒有淚,卻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揪,那是滿目瘡痍的平靜。
姜紓走上前去,進行弔唁登記。
負責登記的人抬頭詢問:“請問您是逝者親屬,還是……”
姜紓的目光越過他,落在宋明月孤單的背影上:“宋明月的朋友。”
登記完畢,她送上的輓聯被懸掛起來。
姜紓與沈青敘走到靈前,鄭重行禮,隨後,她走向宋明月。
“明月。” 姜紓輕聲喚道,“節哀。”
宋明月緩緩轉過視線,落在姜紓臉上。那雙曾經明亮清澈的眼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燼,沉寂得讓人心慌。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聲音,最終只是極輕地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弔唁結束,姜紓和沈青敘正準備離開,突然,靈堂入口處傳來一陣粗暴的喧譁和凌亂的腳步聲!
“讓開!都讓開!”
七八個流裡流氣的男人闖了進來,為首的是個膀大腰圓,穿著髒兮兮羽絨服的光頭,一臉橫肉,眼神不善。
沈青敘反應極快,立刻將姜紓護在身後,挺拔的身軀如同一道屏障,眼神銳利地掃向來人。
宋明月終於有了波動,她猛地衝上前,張開手臂擋在靈前,怒道:“你們是誰?想幹什麼?!這裡是我外婆的靈堂!”
宋明月的小妹妹被這陣仗嚇得“哇”一聲哭了出來,撲進母親懷裡。
宋母慌忙摟住小女兒低聲安撫,眼神驚恐地看著闖入者,卻絲毫不擔心擋在前面的大女兒。
“幹什麼?” 光頭男嗤笑一聲,斜眼打量著靈堂,目光最後落在宋明月倔強蒼白的臉上,語氣蠻橫,“你就是那死了的老太婆的外孫女?”
“請你放尊重一點!死者為大!” 宋明月氣得渾身發抖,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尊重?哼!” 光頭男啐了一口,“她死了,欠的債就不用還了?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一直瑟縮的宋母聽到“債”字,終於顫聲開口:“我、我媽……欠了你們多少錢?”
光頭男轉向她,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喲,老太婆還有個女兒啊?躲得挺好啊!不多不少,連本帶利,正好一百萬!”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比了個“一”。
“一百萬?!” 宋母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話來,只將懷裡的小女兒摟得更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