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歐陽風而言,睜開眼與閉上眼,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許多人眼裡,他是那個慵懶散漫、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一心只想避世苟安的全真教小師叔歐陽風。可一旦他沉入夢鄉,世界便瞬間改換天地。
車輪的顛簸與馬蹄的聲響漸漸淡去,如同退潮的海浪。
歐陽風的意識沉入那片由“大夢心經”所構築的玄妙領域,周遭已不再是搖晃的馬車車廂。
這裡沒有固定的景象,時而如終南山雲海翻騰,時而如荒漠孤煙直上,時而又化作一片虛無的純白。此刻呈現於歐陽風眼前的,是一片無垠的曠野,天高雲闊,四野寂寂。
歐陽風對面,是那個在現實中沉默趕車、氣息近乎融於背景的“沒用的阿吉”,正靜靜站立。
夢中,阿吉依舊穿著那身灰布短褂,但脊樑挺直如松,眼神平靜深處,蘊藏著歷經千錘百煉後歸於沉寂的鋒芒。
一柄古樸的長劍,握在他手中,劍未出鞘,卻已讓他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不再是車伕阿吉,而是一位斂盡光華,返璞歸真的絕世劍客。
歐陽風的手中,也握著自己的劍,那柄王重陽所贈、刻著“風”字的古樸長劍。
沒有言語,一個眼神交匯,便是開始的訊號。
阿吉動了。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甚至有些簡單直接,只是向前一步,手腕一抖,劍隨身走,一道平平無奇的直刺。
在歐陽風感知中,這一劍卻彷彿籠罩了天地間某種至理,軌跡玄奧難測,更可怕的是其時機——恰好在歐陽風體內真氣流轉、劍勢將發未發的那個微妙瞬間刺來!彷彿能預判他一切後續變化,旨在截斷源頭,奪其先機。
這是......
偷天換日奪劍式!
那車伕阿吉,竟然是神劍山莊,謝三少!
歐陽風心頭凜然,夢境中思維運轉如電,手中長劍本能地施展出最為純熟,也最得心應手的全真劍法。
劍光展開,中正平和,又暗含玄門變化,試圖以紮實綿密的全真根基,抵禦這神乎其技的一劍。同時,他劍勢之中,又不時夾雜著從許多人那裡“看”來的其他門派劍法精粹,或奇詭,或凌厲,信手拈來,融入全真劍法的框架之中,試圖打亂對方的節奏。
然而,無用。
阿吉的劍,簡潔到極致,也凌厲到極致。
每一次出手,都恰好點在歐陽風劍法轉換的樞紐,真氣執行的節點,或是招式用老新力未生的剎那,彷彿他手中的不是劍,而是一把庖丁解牛的神刀,精準地切入歐陽風看似繁複精妙的劍網最薄弱處。
“嗤!”
第一次,第一百一十三劍時,歐陽風手腕一麻,長劍脫手飛出,化為光點消散。
敗。
曠野重置,兩人再次相對而立。
歐陽風深吸一口氣,眼神更加專注。他反思,調整,將全真劍法的守勢發揮到極致,更謹慎地融合其他劍招,虛實結合。
阿吉的劍,依舊那麼樸實無華,卻又無懈可擊。他彷彿能看穿歐陽風每一次呼吸的節奏,每一次想要出劍的意圖。
“偷天換日奪劍式”的精髓,不在於招式本身的複雜,而在於對時機、對對手狀態那種近乎恐怖的掌控與掠奪。
“鐺!”
。敗。寸三前的他在點已尖劍,開大門中,偏引勁巧一被劍的擋格風歐,劍二十二百二第,次二第
。始復而週鬥戰,複重斷不境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