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風臉上那點“純良無害”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無奈的煩躁,嘴裡嘀咕道:“跟你們好好說,非不聽……”他慢吞吞地伸手進懷裡摸索著,嘴裡還在碎碎念,“真是麻煩……師姐說得對,跟有些人,講道理是沒用的……”
劉獨峰目光微凝,這少年前一刻還試圖“講道理”、“商量”,此刻卻忽然說出這等話來,神態語氣透著詭異。
顧惜朝嘴角冷笑更甚,眼中殺機畢露,他認定這少年圖窮匕見!
“保護大人!”黃金麟、李福、李慧等人手已按上腰間兵刃,氣息鎖定歐陽風,只要他稍有異動,便會暴起發難!
赫連春水與息紅淚眼神銳利,饒有興致地看著,想看看這少年如何“動手”。
鐵手繃緊了身體,屏風後的無情,交疊的手指微微一動。
所有人都以為,這少年被逼到牆角,要掏出暗器,或拔劍反抗拒捕,甚至搏命一擊!
卻見歐陽風手一抖,卻是從懷裡摸出一塊牌子,朝著劉獨峰方向出示。
“咻”的一聲,一塊非金非木、入手沉甸甸的令牌,懸停在空中。
令牌呈深紫色,正面鐫刻著一隻張牙舞爪的奇異異獸,似虎非虎,似豹非豹,背生雙翼,栩栩如生,兇威凜凜。
異獸周圍,是繁複的雲紋。
令牌背面,是三個古篆大字——“錦衣衛”!
這令牌出現的瞬間,二樓空氣為之一滯。
“錦衣衛?!”幾聲低呼從不同方位響起。
鐵手瞳孔一縮,劉獨峰眉頭瞬間皺緊,文張陰鷙的臉上也掠過一絲驚疑,就連殺氣騰騰的赫連春水和屏風後的無情,氣息都出現了微不可察的波動。
當今天子朱元璋,出身江湖綠林,得江湖豪傑鼎力相助,方得坐上天子之位。但坐穩龍椅之後,反手便成立了九門十三衛、東廠、西廠、錦衣衛等大大小小的特務機構,所做的就一件事——要把所有的江湖勢力,牢牢掌控在朝廷手中,消除任何可能威脅皇權的不穩定因素。
其中勢力最為龐大,職權最重,手段最酷,最令人聞風喪膽的,便是錦衣衛!
大明錦衣衛,天子親軍,掌直駕侍衛、巡查緝捕、典詔獄,有偵查、逮捕、審問、處決之權,可直達天聽,權勢熏天,是懸在所有朝廷官員、王公貴族、江湖人士,乃至普通百姓頭上的一柄隨時可能落下的利劍!
其內部品級森嚴,其中“上卿”一職,更是位高權重,非有大功於社稷者不能授,見官大一級,擁有先斬後奏之權,乃是令人聞之色變的實權人物。
顧惜朝死死盯著那塊懸空的令牌,眼神驚疑不定,隨即冷笑一聲,厲聲道:“笑話!錦衣衛上卿?就憑你?這令牌,偷來的吧?本官從未聽說過,錦衣衛有你這般年輕的上卿!”
“偽造官憑印信,冒充朝廷命官,乃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劉捕神,文大人,此子定然是戚少商的同黨,持假令牌企圖矇混過關,其心可誅!應立刻拿下,嚴加審問!”
他這話既是反駁,也是試探,更是說給劉獨峰和文張聽。
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怎麼可能是權勢滔天的錦衣衛上卿?
這令牌,多半是偽造,或是來路不正!
歐陽風翻了個白眼,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顧惜朝,冷笑道:“你誰啊?我說我是,你管我是不是真的?還是你能證明我是假的?要不,你砍了我,看看朝廷會不會追究你擅殺錦衣衛上卿之罪?哦,對了,還本官!?雖然你出賣兄弟投靠朝廷,但至今好像還沒朝廷的正式冊封,也就是說,你連官身都沒有吧,顧、惜、朝、大、俠?”
最後幾個字,他拉長了音調,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顧惜朝臉色瞬間鐵青,殺意噴薄而出。
歐陽風這話,精準地戳中了他內心深處最敏感的傷疤!他投靠李鱷淚,出賣戚少商和連雲寨,固然得到了權勢,但正式的朝廷官職,確實還未到手,一直是個“白身”,這是他的心病,也是他急於用“逆水寒”和戚少商的人頭去換取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