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鬼手那間屋子裡住了幾天之後,歐陽風終於受不了了。
這房子說不上哪裡不好——傢俱是新換的,被褥是軟的,茶水是熱的。
位置也在龍門鎮的中心,十分方便。出門左拐就是美食街,往前就是鬧市,左邊則是捐獻銀子拯救可憐少女的慈善機構。
但就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你,後脖頸子一陣陣地發涼。
白天還好,一到夜裡,風聲穿過廊簷,嗚嗚咽咽的,像極了某種不甘心的嘆息。
陰森森的。
歐陽風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越想越覺得渾身發毛。
十有八九,是那些“為醫學事業貢獻了力量”的人留下的氣息。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些,心想:我一個堂堂白駝山莊莊主,全真教根正苗紅的少俠,怎麼能住在這種地方?
不行,我得搬家!
第二天一早,他就出了門,開始在龍門鎮四處轉悠。
鎮子不大,但五臟俱全。
集市,亂鬨鬨的,人聲鼎沸;客棧和貨棧聚集區,往來商旅絡繹不絕;靠近玉門關的方向,駐紮著幾支商隊的營地,駝馬糞便的味道隨風飄散。
最後歐陽風走到了西邊。
這裡靠近大漠,算是鎮子的邊緣地帶。
人煙稀少,放眼望去是大片荒涼的戈壁灘,風沙撲面,視野倒是開闊得很。不遠處有一座小土丘,不高,但地勢微微隆起,像是這片平坦土地上鼓起的一個小包。
站在丘頂往西看,是無垠的黃沙瀚海;往東看,是整個龍門鎮錯落的屋頂和炊煙。
歐陽風站在土丘頂上,眯著眼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滿意。
決定,就選這兒了。
他轉身走下土丘,發現在土丘下方的一片背風處,聚著幾十號人。
一個個光著腳丫子,褲腿捲到膝蓋,腰間別著彎刀,臉上橫一道豎一道的疤痕,眼神凶神惡煞。他們或蹲或坐,有的在啃幹饢,有的在磨刀,有的正用那種打量肥羊的目光打量著來往的行人。
嘴唇乾咧,雙眼赤紅,一看就是很急很缺錢,吃了上頓沒下頓的那種人。
歐陽風眼睛一亮——這不就是現成的勞動力嗎?
他笑眯眯地走過去,從懷裡掏出一袋金葉子,在手裡掂了掂,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那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轉了過來,落在金葉子上,然後就再也挪不開了。
“諸位,”歐陽風清了清嗓子,舉起金葉子晃了晃,“我想在這兒蓋一座兩層的小院,需要僱些人手幫忙。待遇從優——有沒有人願意幹的?”
那些漢子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交換著心照不宣無需多言的資訊。
領頭的絡腮鬍大漢舔了舔嘴唇,努力扯出一個親切的笑意,點了點頭。後面的人也紛紛跟著點頭,喉結滾動,握刀的手也都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
訊息很快就傳到了鎮上各位頭領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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