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歐陽風的話音,一個一直如同影子般靜默立於他身後陰影中的身影,向前邁了半步。
那是一個一身緊身黑衣,面容冷峻如冰的年輕劍客。
他最引人注目的特徵,是眉心處一點硃砂般的紅印,宛如雪地裡落下的梅花,讓他本就冷漠的氣質更添幾分肅殺。
他的名字,正如他的標誌一樣,簡單醒目,令人過目難忘——一點紅。
………………
一點紅是歐陽風麾下的第一殺手,也是唯一的一個殺手。
那十三個被刺瞎了一隻眼的沙匪,搬搬屍體還湊合,真有什麼棘手的任務,他們屁用都派不上。
歐陽風其實也想過招募一些殺手給自己打工,但要麼是沒什麼本事的,要麼是自視甚高獅子大開口的,反正是一個都沒瞧上,再加上沒有多少生意,便一直擱置了下來。
而招募一點紅的過程,可謂是不費吹灰之力,屬於買一送一的那種。
黑風坳的那個夜晚,一點紅當時也在做任務——目標,烽火連城。
但一點紅失敗了。
在一點紅的劍即將刺入烽火連城眉心的那一刻,烽火連城拉過身邊的女人擋在了自己面前,擋下了那致命的一劍。
劍刺穿了那個無辜女人的胸膛,烽火連城卻毫髮無傷。他咧嘴一笑,用力的將中劍的女人推向一點紅,讓整個劍身穿透身體,用女人的骨頭卡住劍身,隨後一掌擊飛了一點紅,順勢將劍奪下。
一個沒了劍的劍客,戰力瞬間失去大半,而烽火連城的數千手下也圍了過來……結果不用多說。
任務失敗,一點紅下場悽慘。
握劍的右手被砍斷,身體被吊在旗杆上,烽火連城則在下方喝酒吃肉,等著他的血流乾,慢慢死去。
一點紅被吊了整整一天一夜,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眼前的世界變得血紅而遙遠。然後,他看到無數的蛇從黑暗中湧出,聽到慘叫聲此起彼伏,聞到空氣中瀰漫開的血腥與甜膩混合的怪異氣味。
當他在昏迷中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片乾淨的沙地上,斷手已經被接好,傷口被仔細地包紮過。那個駕馭萬蛇的少年,正用一塊溼布擦拭著手上的血跡。
“你醒了?”那少年問。
一點紅張了張嘴,聲音沙啞的問道:“為什麼要救我?”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順手而已。”少年聳了聳肩。
一點紅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我是個任務失敗的殺手,本應該去死。但你救了我,我這條命,就是欠你的。我什麼都不會,只會殺人,以後我就幫你殺人。”
歐陽風當時就笑了。
他正愁身邊沒有一個用得上的得力人手,這不,說人才,人才就到了。
......…………
此刻,一點紅面無表情地站在胖商人面前,算是打了招呼。
一點紅不需要說話,他站在那裡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威懾。胖商人被他那冷冰冰的目光掃了一眼,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連忙低下頭去,不敢與之對視。
歐陽風撐著黑傘,轉身走進了那片白晃晃的陽光裡,聲音從傘下飄出來:“定金送到後院就行。明天早上,你會收到你想要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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