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風揚了揚眉,目光掠過李沉舟,落在他身後那驚魂未定的老者身上,又掃過隨後而至的趙師容與柳隨風。
他手中長劍斜指地面,劍尖凝著一滴將落未落的血珠,冷冷道:“怎麼?你們三位,這是要架樑子?”
李沉舟臉上帶著一絲笑意,不答反問:“不知是何等深仇大恨,小神醫非要取他性命不可?”
歐陽風嗤笑一聲,用劍尖虛點了點那面色慘白的老者,冷哼道:“深仇大恨?他還不配!他是賊,趁夜摸上我的山,偷我的東西。被主人抓了現行,不思悔改,反倒想偷襲殺了主人,奪走一切。你說,該不該殺?”
李沉舟側過頭,皺眉看向身後的老者,目光帶著詢問。
老者此刻驚魂稍定,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連忙解釋道:“李幫主明鑑!實在是誤會,天大的誤會!他所說的是這白駝山上的蛇……您是知道的,老朽與兩個侄女別無他好,就喜歡蒐集培育各類奇異毒蛇,本想著此次隨您返回中原,若能收集些珍稀蛇種加以培育,日後能助您大業一臂之力。誰曾想……誰曾想這山上的蛇,竟都是這位小兄弟所豢養之物。實在是……一場誤會啊!”
李沉舟聽罷,轉回頭看向歐陽風,語氣緩和道:“原來如此。不知者不罪,小神醫,聽他所言,似乎並非有意冒犯,更不知此山有主。不過是為了幾條蛇而已,雖有錯在先,但似乎也……罪不至死?你說呢?”
歐陽風冷笑一聲,道:“若方才他們未曾暴起發難,欲置我於死地之前,或許真的罪不至死。只要賠禮道歉,留下蛇,滾下山,我也未必不能放他們一馬。”
他話音一頓,眼神驟然轉冷,道:“但現在劍已出鞘,血已見過,樑子已經結下了。今日我若放他活著離開,以這老東西行事狠毒的心性,日後必會想方設法報復於我。我這個人,平生最討厭的,就是麻煩。所以,為了以後能睡得安穩些,他還是死了乾淨。”
李沉舟沉默了片刻,緩緩道:“若是在昨日,你們之間的恩怨,我李沉舟絕不干涉半分。但就在今日午時,他已答應投入我麾下為我效力。既是我的人,我便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在你劍下。”
歐陽風眉梢一挑,手中長劍微微抬起,冷冷道:“哦?這麼說,我要殺他,就得先過了你這關?”
李沉舟看著他,目光平靜,沉吟一瞬,給出了肯定的答覆:“這麼解釋,倒也沒錯。”
最後一個“錯”字餘音未落——
“沙沙沙……”
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摩擦聲,驟然從四周的黑暗中響起!只見無數毒蛇從岩石後、草叢中、地縫裡湧出,它們並不靠近,卻在離眾人數丈之外的空地上快速遊走穿梭,首尾相連,軌跡玄奧,在月光下描繪著某種古老的圖案。
趙師容美眸一凝,低呼道:“它們……在結陣!這是……”
柳隨風瞳孔微縮,脫口而出:“八門金鎖陣!”
在陣型初現的剎那,歐陽風動了。
白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蕩然無存,身形如鬼魅,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面對李沉舟勢大力沉能轟碎山嶽的“霸王神拳”,歐陽風不閃不避,劍尖化作點點寒星,精準迎上,並非硬撼,而是以極高的技巧不斷輕點、卸引、化散那磅礴剛猛的拳勁。
周遭遊走的蛇群也得到了最終指令,八門金鎖陣轟然運轉!
“呼——”
色彩斑斕的詭異毒霧,自蛇陣之中升騰而起,迅速瀰漫開來,將戰場分割成數個模糊的區域。毒霧不僅遮蔽視線,更帶著侵蝕內息、麻痺感官的劇毒!
既然避無可避,必有一戰,那便不必再留手!
藉著這萬蛇大陣,地利之便,殺個乾淨!
殺!
殺!
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