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屋內那扇緊閉的房門,無聲無息地開了一條縫。
一道纖細的身影,如同夜貓般悄無聲息地滑出,赤足踩在微涼的地面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正是梅若華。
她臉色依舊蒼白,步履還有些虛浮,但眼神卻銳利而倔強。
她一步一步,緩緩靠近搖椅,目光死死鎖定在歐陽風身上,手摸上腰間,那裡彆著一對在月光下泛著寒光的峨眉刺。
她咬了咬唇,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恨他麼?談不上。
畢竟是自己和佘王先潛入白駝山偷蛇,也是自己三人先動手偷襲。
技不如人被反制,沒什麼好說的。
他後來救了自己,雖然這傢伙嘴上討厭,但救命之恩是實打實的,一飲一啄,就當扯平了。
真正讓她恨入骨髓的,是那個將她當作工具,隨手擲出只為換取一線生機的“伯伯”,是那個將她當作盾牌,事後一腳踢開,連看都不再多看一眼的“妹妹”。
那兩張面孔,才是她午夜夢迴時咬牙切齒的根源。
梅若華盯著月光下毫無防備的歐陽風,緩緩抽出了腰間的峨眉刺。
她不打算殺了歐陽風,但必須拿回五行靈蛇和青龍子。
沒有它們,以她的武功,以現在的狀態,還有雙方知根知底的本事,根本無法復仇。
冰涼的峨眉刺,輕輕抵在了歐陽風的脖頸側面,只需輕輕一劃,便能割開那層薄薄的皮膚。
梅若華冷冷道:“把五行靈蛇和青龍子交給我。”
歐陽風懶洋洋地睜開眼睛,彷彿脖頸上那根寒光閃閃的峨眉刺只是一根稻草。打了個哈欠,才慢悠悠地道:“殺了我,不就可以了嗎?何必這麼麻煩。”
梅若華眉頭一蹙,手中峨眉刺微微向前遞了半分,冷聲道:“你用蛇咬傷了我,又救了我。一報還一報,我們兩不相欠。把蛇給我,我立刻就走。我不想殺你,別逼我動手!”
“呵呵。”歐陽風輕笑一聲,道:“說的好像……你真能殺得了我一樣。”
梅若華冷哼一聲,不願與他多費口舌,當下決定給他一點教訓,讓他知道自己並非虛言恫嚇。於是手腕微動,想要用峨眉刺在他脖子上劃一道口子,讓他吃點苦頭。
但就在她準備發力的時候——她忽然發現,自己的手,動不了了。
不止是手。
是全身。
從手指尖到腳趾尖,每一塊肌肉、每一寸骨骼,都彷彿被無形的繩索牢牢捆住,徹底失去了控制。她甚至無法眨動一下眼睛,只能保持著持刺欲刺的姿勢,僵硬地站在那裡,如同一尊雕塑。
這是……中毒了!
什麼時候!?
她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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