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他鬆了口氣,想要出言嘲諷時,卻突然感覺不對,一股本能的恐懼油然而生,院裡平地而起一陣陰風,和厲鬼作祟時不同,這股陰氣沒有陰邪之感,而是莊嚴肅穆,攀附在院裡的那棵高大槐樹上,轉瞬間,顯出兩米多高的巨大鬼影:
兩鬼一黑一白,皆身著地府官服,黑無常手執鐵索頭戴“天下太平”冠,白無常口吐長舌,頭上頂著林炎焱最愛的“一見生財”帽,俯下身子,寬大袖袍下的黑霧凝成巨手,捧起供桌上的那本馬原,向同事黑無常展示。
黑無常的面上竟露出一絲無語,可鬼差不能與人言語,只得在桌上敲下同樣的神秘符號:
- -。。 。。。 。- - - - - -。。 -。。- - - -。- - 。- - - -。。- -。 。-。。(這書我們在下面已經學膩了)
林炎焱笑意盈盈敲出了一個去年高考政治的原題來考他們,結果倆鬼都沉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林炎焱告訴了他們正確答案,衷心建議:
-。。 -。。。 。- - - -。。。 。。。 -。 。。。 - - 。-(多背幾遍,熟能生巧)
黑白無常認命地收下林炎焱的供品,不再要求她給點別的吃食,手指點了點林光宗所在的罐子,示意她把鬼放出來,他們好乾活。
林炎焱剛把堵在罐口的政治書拿開,裡頭就迫不及待冒出一縷黑氣,林光宗重見天日,興奮地振臂高呼:
“老子自由了!哈哈哈哈——哈哈,兩位爺吃了嗎?”
他剛一出來就不幸撞到了黑無常一米八的大腿,立刻就蔫了吧唧伏倒在地,再也沒了當初囂張的氣焰。
林炎焱好笑地看著他老鼠見了貓一般,又起了捉弄的心思:
“你最好離黑無常遠一點,他可是專收像你這樣作惡多端的鬼去地府受刑,白無常負責引渡善魂去投胎,你多求求他,說不定就放你去輪迴轉世了呢?”
林光宗再也沒了在妻兒面前囂張跋扈的氣焰,哭爹喊娘地去抱白無常大腿:
“大爺求您讓我去投胎吧!我是個老實人啊,一輩子啥壞事都沒幹,您可不能讓我下油鍋啊!!”
可他剛一動,黑無常手裡的鎖鏈就有了反應,長了眼睛一般將他捆了個結實,拖到了黑無常腳邊。
不用林光宗多說,黑無常手裡的鐵索自有分辨是非善惡的能力,鎖鏈對他有反應,那就說明他是個惡鬼,至於要受的刑罰,那要等下了地府由判官論斷。
“林光宗,趕緊老實交代你把錢藏哪了,我還能在黑白無常面前給你說說好話,錯過這村可沒這店了啊!”
林炎焱趁火打劫,誆騙林光宗說出藏錢的地方,而對於林炎焱當著他們的面誆人,黑白無常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左右不關他們的事,況且用摩斯電碼交流很累,他們也嫌麻煩,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我說我說!就在咱們家茅坑底下,我裹了好幾層呢!閨女啊,爹就知道你有本事,你可得給爹說好話啊!”林光宗被鎖鏈捆得嚴嚴實實,只能像只蛆一樣不停蠕動,央求林炎焱。
可林炎焱在聽到他把錢藏到哪了之後,嘴角的笑容就僵住了,沉默看向散發著惡臭的旱廁,生平第一次產生了“我真的需要這筆錢嗎”的念頭。
最後她還是過不了心裡那一關,扯了扯黑無常的鎖鏈,示意他先鬆開,然後指著旱廁命令林光宗:
“我給你三秒鐘時間把錢給我取出來,超過一秒就讓你下輩子投成豬胎!”
林光宗在見識了她召來黑白無常的神通後,哪還敢反抗,連滾帶爬就衝進茅廁,掏出一方鐵盒子就雙手呈給她。
林炎焱嫌棄地捏著鼻子,盒子上還沾著某種不可言說的物體,林光宗立馬識相地開啟鐵盒子,拿出裡面大把的百元現金,都是沒有被人體精華汙染過的,乾乾淨淨的紙幣。
這下林炎焱的眼睛都看直了,顫抖著雙手點清數額,震驚地問:
“你哪來這麼多錢?!”
林光宗也和盤托出:
“是我有一回喝醉酒走錯了門,撞見大隊長賈林和胡有為鬼鬼祟祟湊一塊不知道在幹啥,他們當時可緊張了,抓著我問聽到了什麼,又把這錢交給我,讓我不準把他倆私底下見過的事說出去,我當時以為大隊長在包庇老胡去黑市賣藥,也沒多想,反正給咱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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