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四十
離開時, 溫檀手裡是連吃帶拿，她都不好意思了，下巴埋在圍巾裡, 襯著唇紅齒白。
五叔公站在門前相送, 他背後靜悄悄，只有自己一個人，在這個大冬天裡家中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瞧著很是可憐。
溫檀最是心軟不過的人, 她紅潤了眼眶, 卻堅信只是冬天的風吹導致，她才不是愛哭的人。
“五叔公, 我們就先回去了, 改天再來看您。”溫檀回身擺手，眉眼彎彎的笑著, 說話時撥出了白霧，“天冷, 您趕緊回去烤火吧, 要主意身體健康。”
五叔公話很少，不過也擺了手表示回應, 這比剛來的時候熱情多了, 溫檀放下手時笑容加深, “五叔公其實是個很溫暖的人。”
她走在鍾文玉和鍾開馳中間，手冷了, 就把手放進了鍾文玉的口袋，鍾文玉笑了笑，同樣伸進口袋抓著她的手捂暖。旁邊的鐘開馳斜睨了一眼，他雙手提著東西, 又目不斜視的朝前走，高大的身材讓他擋住了斜吹而來的一大半冷風。
“看著兇，嘴上說也喜歡安靜，實際上我們去了他更開心。家裡早就準備了不少東西，就等著我們來了好帶回去。”溫檀知道，這類人就是嘴軟心硬。
鍾文玉笑著捏捏她的手心，柔聲說，“等十五，我們再來。”
“可以啊，來得太頻繁擾了五叔公清淨，他老人家也該皺眉了。”溫檀笑著說。她偏頭看向一旁沉默寡言，可存在感並不弱的鐘開馳，“大哥十五要去上工了嗎。”
鍾開馳的聲音亦如他這個人沈穩，“初二就去了。”
“這麼早！”溫檀驚訝了，攏共就放了四天假吧。
鍾文玉卻是欣喜，“已經晚了。往年大哥是過年都要去，不過也就早上，下午可以回來，要是有緊急的事。保衛亭的人會來叫大哥去做事。”
他生命裡最重要的親人就是現在這兩個，自然是希望能夠陪伴再久一點。
“嗯。”鍾開馳嗯了一聲，簡略解釋，“年前外地下雪大，車輛受阻嚴重，年後開來停放，需要修檢。”
實則是他故意調整時間，想要在家裡歇一歇，這是他們的第一次過年。往年會早早就去，就算放假了，每天早上也會去一趟，是會給不少補償工資。
這情況自從鍾開馳去上工就一直延續了。這麼多年下來，休息幾天並不礙事。
至於私心裡為什麼會在今年做出不一樣的選擇，鍾開馳沒有細想，也不敢往下剖析。
現在就很好，多餘的事就不要再做了。
“那真是可惜了，還以為大哥能夠多休息幾天。這一年到頭的，好不容易能閒下來，生物鐘沒適應，又開始在冬天早起了。”溫檀慚愧，她心裡就是這樣期盼自己的工作清閒，完全做不到像鍾開馳這樣勤奮的人，並且很穩，從不會江自己悲慘的遭遇掛在嘴邊，作為一種“得到補償”的道德貸款，男主以後能成功也在情理中。
有些人能當主角，不止是被附加的設定，本身就很行。如果是那種本來很懶惰，什麼都不會的人，忽然契約了一個外掛變得非常厲害，無所不能，還上知天文下至地理，她羨慕不來，心底裡還隱隱有些鄙夷。
不過，這個想法，溫檀不論是前世還是現在都沒敢說，怕被懟一句“誰讓你不是作者筆下的主角”這話。溫檀也是能反駁回去，可想法不一樣，口舌之爭是浪費時間。
“沒事。”鍾開馳聽在耳朵裡，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微不可見的弧度，眼底柔和了下來。
鍾開馳做事一向細心，他提醒的說，“前面一個拐彎過去是百貨商場。你們明天要去溫家作客，看還需要買什麼禮帶回去。”
這是外嫁女兒的第一年回孃家。兩家雖然不遠，溫家也不覺得嫁了女兒，就不是自家孩子。可到底也是嫁人了，自己有了小家，再次回去不是回家，而是和女婿一起，總歸是不同。
“我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鍾文玉也很重視這一次的初二回去岳父岳母家，“我問過了馮奶奶要準備什麼才不失禮，能準備的，我已經備好了。”馮奶奶就是之前溫檀想要寫報紙投畫稿去了解情況的也對祖孫。
他也想做一點什麼，就當是留下在這個世界上多一道痕跡。
鍾開馳嗯了一聲就沒再說話，他一直都是話少的性格，也沒人覺得異常。實際上，他下垂的剪羽似睫毛顫了顫，很快抬眸，看不出任何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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