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白摔倒的動作頓了頓,那一瞬臉上不可置信、屈辱和隱忍同時交織在一起,但終究還是繼續演著,結結實實地坐在了地上。
腳踝處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倒是不假,方才確實實實在在地扭到了腳。
江夜白坐在地上,扶著腳踝,微微抽氣。
她抬眸望向身前的明殊,長睫輕顫,清冷絕色的面容染上幾分脆弱無助,真真一副我見猶憐的姿態:“明殊道長,小女腳崴了,怕是自己走不了下山路了……不知可否麻煩你,背小女一程?”
明殊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男女授受不親。”
他側過頭,朝樂秋努了努嘴:“樂乞兒,你來背。”
江夜白心頭一噎,強壓下翻湧的戾氣,依舊柔聲開口:“道長說笑了,樂秋也是女子,身形單薄,怎麼可能揹人下山了。”
“那就扶著走。”明殊的語氣沒得商量,“走慢些也無妨。”
江夜白:“……”
油鹽不進,軟硬不吃。江夜白垂在身側的指尖死死蜷縮,心底冷恨叢生。
樂秋十分熱忱,上前直接抬手攬住江夜白的胳膊,穩穩搭在自己肩頭。
“你只管把重量壓在我身上就行,”她說,語氣帶著一種讓人放心的篤定,“我雖然力氣不算大,但扶著你走還是沒問題的。”
一手緊緊抓住江夜白搭載肩膀上的手腕,一手扶著江夜白的腰肢。
江夜白看著身形高挑,腰肢卻纖細得驚人,盈盈一握,連手腕的皮膚也細膩光滑。
江夜白側過頭,目光落在樂秋的側臉上。
江夜白被動靠在樂秋肩頭,感受著身側源源不斷的溫熱體溫。起初這般貼身觸碰會讓人本能滋生厭惡與排斥,可連日來屢屢被這傻子親近觸碰,心底那股刺骨的噁心感竟淡了大半,只剩一絲淺淺的不適。
江夜白垂下眼,目光落在樂秋的頭頂。
那個髮髻從第一次見面就是這個造型,梳著簡單的丸子頭,兩邊各編了一條細細的麻花辮垂在肩頭,用藍色的布條扎著。
真是沒趣……
下山的路因為多了個“傷員”走得很慢,等三人回到崔奶家時,已經是日頭偏西的時候了。
崔奶家門口熱鬧了不少,不少村民三三兩兩聚在院外,皆是白日託孤的農戶,趁著日落前來接自家孩子歸家。
人群中,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快步走出,徑直朝著明殊走來。少年眉眼尋常,是村裡最普通的樣貌,唯獨膚色比常年勞作的村民白皙不少。
他對著明殊微微躬身行禮,語氣恭敬:“道長,家父是一村之長,感念道長遠道而來,為我村除祟安民,略備薄飯,想請道長移步赴宴。”
少年言辭得體,挑不出半點錯處。可站在江夜白身側的樂秋,卻敏銳地察覺到異樣。
少年說話間,目光看似落在明殊身上,餘光卻頻頻飄忽閃爍,一次次悄悄落在江夜白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豔與窺探,直白又灼熱。
江夜白的臉色很冷,自然也感覺到了那道視線。
這等凡夫俗子貪婪窺探的目光,齷齪又廉價,像陰溝裡亂竄的老鼠,令人生理性不適,心底厭惡陡生。
垂在身側的指尖幾不可查地微微一動,一縷細微陰風悄然凝聚,裹挾起地面一顆細小碎石,精準無聲地朝著少年的眼角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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