闊綽日子無非如此：揮杆擊球於碧草丘陵，策韁緩行於沙道長廊，或倚舷任海風捲起襯衫下襬。
駱天虹剛合上手機蓋，腕骨輕叩桌面兩下：“松哥，外頭候著兩個後生，自稱大天二與包皮，問可否面見。”
大天二？包皮？銅鑼灣五虎舊部，陳浩南昔日臂膀——怎會突然尋上門來？
“他們也算我手下？”
謝永松指尖頓住，眸光微滯。
銅鑼灣堂口林立，他麾下人馬早已鋪滿街巷，許多面孔連名姓都未曾記清。
“現歸楊添門下，但未進核心，只在碼頭一帶管停車檔口，油水薄，地位低。”
謝永松眼底掠過一絲恍然，原來如此。
某些軌跡，確因他踏足此地而悄然偏移。
“帶進來。
倒要聽聽，他們肚子裡揣著什麼話。”
大天二剃著利落寸頭，襯衫第三顆紐扣崩開，肩頭墨色猛虎躍出肌理；包皮矮胖，綠帽簷壓著眼鏡框，鏡片後目光游移不定。
兩人跨門檻便深深俯身，脊背繃成一張弓，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松哥安好！”
謝永松抬手虛按，笑意浮上眼角：“大天二、包皮——坐。
今日登門，所為何事？”
從前那些爭執早如煙散盡，他甚至記不清誰捱過誰一拳，只記得最後倒地的，總是陳浩南的人。
山雞已被遣往灣島，**境內再無其立足之地。
“松哥，我們想直接受您調遣，做您的嫡系。”
包皮喉結滾動，聲音發緊。
謝永松垂眸撥弄腕錶搭扣，忽而輕笑：“跟誰混，不單看心意，更要看骨頭夠不夠硬。”
“大天二，你不是向來唯陳浩南馬首是瞻？如今倒要撇清關係？”
駱天虹斜倚門框，指尖輕叩木框，嘴角噙著三分譏誚。
銅鑼灣五虎曾並肩淌過刀鋒血雨，如今散作浮萍，各奔東西。
有人遠遁海外，有人歸隱市井，包皮幼弟更曝屍異鄉荒野。
“南哥本意重返洪興，願追隨謝先生左右……”
謝永松眉梢微揚，指尖慢捻茶蓋——昔日最不屑的舊人，竟俯首求入自己門牆？
“陳浩南要回洪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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