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衣冠楚楚的矮個子正欲發作，肩頭忽被輕拍。
他猛一回頭，數名黑衣墨鏡者靜立身後，目光如鐵，只吐一字：“看。”
那人喉結一滾，忙擺手：“我就買下一場……真買票！”
謝永松更遭罪——陪不同親友反覆入場，他人笑得拍椅跺腳，他眼皮卻越來越沉。
同一段膠片，翻來覆去看了四遍，骨頭縫裡都滲出倦意。
夜色漸濃，他獨坐燈下靜候資料，張志天破門而入，額角沁汗，笑意卻壓不住：“爆了！首日五百萬六千！香江三十年未見此盛況！”
謝永松指尖輕叩桌面，唇角微掀——這數字，早在他心底落了印。
鄒文華指尖夾著一本《光影縱橫》，封面上燙金印著“香江銀幕爭霸錄”
幾個字。
內頁羅列著三部賀歲鉅製的首映戰報，誰將摘得新春檔桂冠懸而未決。
榜首赫然是《賭聖》，單日狂攬五百六十萬元。
次席為《福星高照》，進賬三百五十萬元。
第三名為《最佳拍檔貳》，斬獲三百三十萬元。
鄒文懷眉峰緊鎖，雜誌被他狠狠摜在紫檀案上，指節叩擊桌面三下：“何總監，即刻調撥資源——排片翻倍、廣告加碼、全城造勢！嘉禾此役，不容有失！”
正月初三清晨，香江各大報章頭版齊刷刷鋪開《福星高照》巨幅海報。
整座城市為之譁然。
謝永松握著銀匙攪動燕窩羹，目光掃過報紙時喉結微動：“老鄒急了？比聲量？嘉禾怕是沒摸清這潭水的深淺。”
他撥通太陽傳媒集團總辦王風華的專線，語速沉穩：“所有旗下刊號，今明兩日全力推送《賭聖》——熱度要滾起來，滾成雪球。”
“風華，約幾位資深影評人撰稿，字字見鋒，句句點睛。
順帶提一句新濠酒店，筆鋒自然些。”
輿論如潮，一葉扁舟隨波而動。
若街坊茶餘飯後皆言此片絕妙，你可會踱進影院買一張票？
後來電商盛行時，商家亦擅用相似伎倆——僱人刷屏好評，只因人心向眾，從眾即安心。
“再者，傳媒版圖須加速鋪展。
報館多收幾家，電視臺牌照，越早入手越好。”
內地蔡主任為何獨重謝永松？不單因他賬上數字驚人，更因他在香江握著喉舌、掌著銀幕、統著江湖。
十萬洪興子弟聽令於他，左手執筆桿，右手攥膠片，腰間還彆著新濠酒店的金鑰匙。
在這片土地上，紙媒曾是無聲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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