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天後平安種的那個也熟透了,七月看著綠葉間那鮮紅的果子大為驚訝,問平安:“平安,你種的這個顏色怎這麼紅,這東西不會有毒吧?”
“有毒的,劇毒。”平安點頭笑嘻嘻道,“你可千萬不要吃。”
然後平安就伸手那那個番茄摘了下來,決定去炒個番茄炒雞蛋。
七月保持質疑地看著她,畢竟這個“花草”葉子一股子氣味,有點難聞,七月真心懷疑這東西有毒。不過一口酸甜美味的番茄炒雞蛋下去,七月妥妥被征服了,再也不懷疑這東西能不能吃了。
“真有毒,沒哄你。”平安認真告訴二姐,“不熟的有毒,吃了會生病的。”
跟發芽的土豆一樣,不熟的番茄不能吃,這一點其實商隊帶回來種子的時候也記錄了,趙暻早就專門告知過農事所了。
之後京郊官田的番茄成熟了,價格貴得離譜,最初都是被當做水果來吃的,樊樓推出的時令新菜“踏雪尋梅”,其實就是糖拌西紅柿。
這一盤糖拌西紅柿樊樓賣八百八十文,嚇得平安嘖嘖讚歎,跑去跟趙暻講。
趙暻笑了,樊樓怎麼賣他不知道,但番茄的價格就是他定的。商隊帶回來的番茄種子除了在越州、沂州少量種植,剩下的都種在京郊官田了,尋常百姓肯定吃不上,眼下能花錢嚐鮮的非富即貴,有錢人,他賣貴點怎麼了?
蚊子腿也是肉,那都是他的錢。
平安不花錢得了兩筐,就拿去跟姜嬤嬤做番茄醬。她先給自家鋪子裡的炸薯條用上了番茄醬,果然還是番茄醬更對味兒。
既然有了番茄醬,平安就琢磨起了她的“大商戶計劃”。她想發財當大商戶,就不能光指望家裡這兩個鋪子。尤其小食鋪,他們的漢堡、薯條搭配酸梅湯十分好賣,但再好賣,也就菜市街東街這一個小鋪子。
做吃食這生意,就是個小生意,不好做大,他們眼下即便把小食鋪擴張成三間、五間店面,再多多的加幾個人手,也一樣還是個小鋪子,能來的客人還那麼多。
不能擴大,那要是遍地開花呢?
平安眼下想的就是這一招了,一個鋪子不好做大,她可以多開幾個呀。
平安跟宋氏商量的時候宋氏猶豫,他們鋪子裡眼下生意紅火,宋氏帶著臘月、七月和丁婆子、繡針兒五個人都閒不著,這裡頭丁婆子還得兼顧家中洗衣做飯、收拾打掃,算上丁婆子和繡針兩個,他們家而今十口人加一頭驢,要吃要喝家務活可不少了,所以鋪子這邊丁婆子只能算半個人工,也就午飯晚飯最忙碌的時候來幫忙。
再開個鋪子,哪有那麼多人手?
平安說:“我看卷粉皮咱們別賣了,太多人賣了,不掙錢,還有紅薯餅、土豆餅這兩樣現做現賣費工夫的,利潤也不高,不行也不賣了。”
做生意嘛,怎麼掙錢怎麼來。實在是卷粉皮太容易被學去了。容易學的生意一旦賺錢了,旁人就會一窩蜂地上,就像他們家最初在沂州賣糖葫蘆、賣烤紅薯,幾年前就傳到汴京來了,他們在沂州賣涼粉皮,現在沂州到處賣涼粉皮,來到汴京之後他們賣卷粉皮,沒過多久又有人學了。
如今這附近東街夜市、金梁橋市一帶,數一數賣卷粉皮的怕不得有個七八家,其中竟然還有大老遠來的沂州人,這玩意兒成本小容易做,九表嫂剛來時不也是賣卷粉皮。
原本他們鋪子裡賣十五文一個,可外邊學他們那些人不講究,亂定價降價,搞價格戰,害的他們生意大受影響。
紅薯餅和土豆餅也能掙錢,但想要好吃只能現做現賣,比較費事,掙錢也沒多少,一樣不少人學。所以平安琢磨著,旁人都做的生意,他們乾脆就別做了。
就只留小麵包、漢堡、薯條和酸梅湯、羊乳茶,薯條包括炸土豆條和紅薯條,不過紅薯條也就秋冬賣。南瓜餅能忙過來可以留下,忙不過來就算。
按照平安的設想,他們可以把東街這個鋪子作為一個總部,這裡留足人手,許多食材可以在這邊先加工好,比如麵包、肉餅和兩樣薯條都初炸好,新鋪子就一個小門面就夠了,只在鋪子裡煮個酸梅湯、羊乳茶。然後其他食材做好了一早叫兩個表哥送過去,賣的時候下鍋覆炸一下很快就好。
這樣新鋪子裡頂多兩個人手就夠了,老鋪子這邊還可以僱個人手做些不緊要的粗活,比如洗土豆洗紅薯、切條。
娘幾個順著她這個思路琢磨了一下,決定試試,於是開始物色地方。
六月底,張有喜專程回了一趟沂州,把自家戶籍遷移到了汴京。大宋的戶籍分為主戶和客戶,實行兩稅制,無土地田產的佃戶就是“客戶”,依附於地主而存在的,如今一家人從“客戶”變成了汴京城廓戶中的“市戶”。
這樣二郎便可以考太學了,他在汴河書院其實還好,不過太學與科舉而言應當更便利,二郎決定考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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