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問:“這東西太好了,你獻給太后大娘娘了?我動身回來的時候,邊關已經開始配發這個肉鬆粉做軍糧了,軍中將士都很喜歡,如今我軍中兄弟每人每日都能吃上兩勺。”
平安抿笑,說道:“大哥你喜歡只管吃,軍中發的不夠我給你寄,我做的更好。”
“好,我妹妹做的當然更好吃!”
大郎不禁笑起來,看著小妹妹心緒覆雜,當初他從山上撿回來的小娃兒,要當皇后了。實話說,大郎對這後位忽然落到自家小妹妹身上,還真有點不明所以。
闔家團聚,當晚家宴過後,二郎尋了兄長去他書房說話。
二郎屏退下人,仔細關了房門,大郎一見他這般,便知道必有要事,問道:“怎麼了?”
二郎斟酌片刻,說道:“大哥,有件事情一直擱在我心裡……關於平安的身世。”
大郎面色一整,頓了頓卻沒開口,示意二郎繼續說。
“若是尋常人家就罷了,便是王侯府第咱們平安也嫁得上,哪怕是做嬪妃都不打緊,可誰也沒想到太后會忽然下旨立後。”二郎沈聲道,“這皇后之位,出身來歷必然要緊,小妹這一坐上後位,多少人盯著張家,若是這事情叫人知道了……”
二郎頓了頓,嘆氣道:“當日問名禮,我寫那庚帖的時候就在想,我這是不是欺君之罪。可立後之前宮中也不曾問過,若是事前太后和官家提了,我們好歹還有個餘地,太后懿旨一下,張家便退無可退,根本沒有機會將此事稟明,也只能這麼往前走了。”
“爹孃這些年將平安視如己出,比親的還親,可這事情知道的人也不少了,起碼村裡的人都知道,若是哪日事發……”二郎頓了頓沈聲道,“只來歷不明四字,怕是足以將小妹置於萬劫不覆了。”
二郎捂著臉嘆息道:“我當日也曾想過豁出去,將小妹的身世稟明,可當時情勢,聖旨已下,就算官家和太后寬宥,張家能脫罪,可小妹這輩子怕也毀了,青燈古佛都是好的,保不準死路一條。”
大郎看著弟弟挫敗的樣子,拍了拍他肩膀說道:“其實我也想到了,眼下此事進退兩難,根本沒有退路。你剛當了爹,也別想太多了。”
“這事怪不得你,平安更不曾做錯什麼,她那時那麼小,她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大郎道,“平安從小運氣好,興許吉人天相,且走一步算一步吧。官家不是寡恩之人,若真有那一日,我定當拼著這一身軍功換小妹一條生路。”
結果大郎竟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樣快,次日一早大朝會,大郎便連同其餘幾人上朝面聖。朝堂之上,御史臺一聲“臣有本奏”,當場參奏張家欺君罔上、混淆視聽,揭穿剛被立為皇后的張家嫡幼女非張家親生,實為那張家撿來的孤女。
且御史臺言之鑿鑿,那孤女張氏很可能是異族血脈,御史臺有證據在手。
此言一齣群情譁然,皇家最重血脈,不論出身高低,一個身世不清、來歷不明的孤女如何能登上後位?更何況還可能是異族血脈。
大郎腦子裡嗡的一聲,面無血色,只能強自咬牙鎮定,苦思對策。文臣隊伍裡鄭居淮更是驚詫不已,作為親家,他還在沂州做了那麼多年知州,他都壓根不知道這事情。
鄭居淮當時第一個念頭:胡說八道!他看向張長韌,真希望他能立刻否認,然而群臣注視下,張長韌只是面色凝重地走出武官隊伍,走到御階下舉手過頭深施一禮,正打算領罪求情,這時御座上的官家開口了。
“張氏的身世朕此前業已知曉。”趙暻淡然開口道,“此事另有隱情,眾卿稍安勿躁,且待朕稟明太后,自會給眾卿一個說法。”
此言一齣,連大郎都忍不住面露驚詫了。
趙暻就納了悶了,當初平安申官附籍的文書早就被他拿來了,一直在他手裡,沂州地方偏遠,這御史臺是如何這麼快就知道了,還查證屬實了的。他們能有什麼證據,郭家村的人?
先不管這個,眼下他得趕緊先控制事態發展。趙暻丟下一句話,便面色淡定地瞥了汪桓一眼,汪桓立刻喊道:“退朝!”
趙暻負手出了文德殿,徑直去往福寧殿。
前朝剛發生的事情,曹太后還不知道,趙暻一路斟酌,進了福寧殿,三言兩語就都跟他娘說了。曹太后驚訝地半天沒合上嘴巴。
“你早就知道?”曹太后問道。
趙暻:“知道。”
曹太后楞了楞,氣得一拍桌子:“知道你還把我矇在鼓裡?簡直胡鬧,你素來穩當,莫不是也色令智昏了?你若早早說了,好歹還能提前給她掩飾一二、給她安排個出身來歷,現在鬧到這樣,你可如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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