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柒是被食物香氣叫醒的。
他睜開眼睛，先看見頭頂深色的木質天花板，隨後看見一盞沒有開啟的壁燈。
身下很軟。
這不是校長辦公室裡那張椅子。
白柒保持著平躺姿勢，用了兩秒鐘回憶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記得唱針落下，記得那首適合睡覺的古典樂，也記得自己努力睜眼堅持了幾分鐘。
再之後，記憶斷了。
嚴格來說也不算完全斷掉，他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有一棵燃燒的巨樹，有鋪滿大地的屍骨，還有一條龐大的黑龍。
夢境最後停在一句“滾開”上。
至於是誰讓誰滾開，白柒暫時無法確定。
瓷勺碰到碟子的輕響從另一邊傳來。
白柒轉過頭。
昂熱坐在窗邊的小餐桌前，白襯衫外套著深色馬甲，袖口整理得一絲不亂。他左手端著小碟，右手拿筷子，正夾起一隻灌湯包。
熱氣從薄皮頂部升起。
一百多歲的傳奇屠龍者，卡塞爾學院校長，秘黨的精神領袖，此刻正在研究怎麼把一隻灌湯包送進嘴裡。
他研究得很認真。
白柒覺得這幅畫面有點超出考試結束後的常規流程。
他撐著沙發坐起來，視線越過昂熱肩膀，落在牆上的老式掛鐘上。
十二點零三分。
他又看了一遍。
時針沒有因為他的懷疑而回退。
“我睡了三個小時？”
白柒低頭確認自己的衣服完整，鞋也還在，身上沒有連線醫療儀器，說明學院至少沒趁他睡覺完成解剖研究。
昂熱把灌湯包放回碟子，抽出餐巾擦了擦手。
“準確地說，兩個小時五十八分鐘。”他抬手打了個招呼，“早上好，或者應該說，中午好。”
“考試還在繼續嗎？”
“己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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